护士的语气有些冷意。

“那个小妹妹，她还好吗？她有没有受伤？”

秦免在病床上躺了很久。

清秀的男孩剩了半面精致的面庞。

“你这伤面那么大，如果后续不继续治疗修复……”

她的歉意没说出口，她的悔意没说出口。

“你们隔壁村的，姓杨，叫杨宝珍。”

男孩闪动着盈盈目光，向她问起：

护士心中不忍。

她再也追不上他了。

失去了父母的孩子无依无靠，若不是万不得已，又怎么能放弃治疗？

“她倒是没有受伤。”

是到了医院才做的处理，将二人分开。

唰一下。

疼痛不管过了多久都没有将他麻木。

外婆手捂眼皮子，一副非礼勿视的模样：

突出的喉结滚了滚，他唤道：

杨宝珍猛地回首。

“哎呀……”

落在了他侧脸一塌糊涂的伤痕上。

听言。

护士当然知道他说的人是谁。

将那个极轻的吻。

他问起：

当他好不容易能揭开缠满全身的绷带时。

还有那双斥满真诚的双眸，很是漂亮。

出于为人母最柔软的一面，暂且压过了多年从业的职业理性：

“外婆……”

只见她仰起首，倾身而来。

小小的他只记得，当他第一次下床时，双腿萎缩的肌肉让他根本无力站立。

两张脸红了个透。

一个黑点。

想到这。

时间概念在检测仪器的频响中早已模糊。

小老太太被白纱布遮住了一只眼，另一只眼此时也不知该往何处落……

她的不舍也没说出口。

二人立马起身来到外婆身旁，一人搀着外婆一边手臂。

突然的动作让秦免一怔，惊异地看着她。

到底有多久？

愣在原地不知动作。

“刚做完手术眼睛模糊噢，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看不到……”

多少会联想到家里差不多大的只知道调皮捣蛋的孩子。

走廊中央正站着身着病服的小老太太。

疼晕与疼醒交错在每一个日日夜夜。

…

“那个……”

懂事的男孩摇了摇头：

她用一声叹息掩盖过了一腔还未说出口的话。

来不及追寻她眼眶里晃动的水花。

“您知道她家住哪里，叫什么名字吗？”

听到这一袭与他年龄毫不相匹的话语，再望着他取下了绷带后还未完全恢复的伤痕。

杨宝珍刚想说些什么。

秦免睁大了眼。

杨宝珍一把拽扯过秦免的臂膀，紧紧环抱。

毕竟眼前的男孩舍己为人救下了一条命，然而被救下的人连看都没来看他一眼。

“谢谢您的关照，我明天就要出院了。”

却见秦免的目光忽而投向了她身后的走廊深处。

烧灼融化的皮肤比生生剥落更让人撕心裂肺。

“就是被吓到了。前段时间那孩子还来医院看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不说话，自己关在屋子里也不敢出门，一跨出门就哭。也是个可怜的孩子，父母不在身旁就让她一个人生活。这么小，还吓成了这样，你可不要怀恨她不知恩情。”

他身上融化的皮肤粘连在女孩的衣服上。

她还是止了声。

“我想等好一些了，去看看她。”

再不敢看向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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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想到那可怜的女孩事出有因，她的话又软了下来：

当时从火场抬出来时，两个孩子紧紧相偎。

还必须直面那一身不堪入目的破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