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迷迷糊糊地想，即使是哭成这样，还是好看。

指尖触到刃口的那一刻，她的心跳骤然加速了。

“为什么……”

她好想回应他，好想告诉他，她不是故意的，她没有想骗他。

她感觉自己有些对不起谢濯玉。她刚刚还在对他说“一个月”，说“不会骗他”。

手中的水壶被高高举起，然后狠狠摔下。

然后黑暗漫了上来。

虞知宁张了张嘴，可快速失血带来的眩晕让她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虞知宁你在干什么！”

那些光斑碎块还在头顶颤动着，像一只耐心等待猎物的眼睛。

而他将她的伤口压得更紧了，另一只手捧着她的脸，拇指拼命擦着她不断阖上的眼帘，声音已经碎得不成句子。

锋刃划过皮肉的瞬间，虞知宁听见了门被推开的声音。

可现在不一样。

门外侍卫立刻警觉地唤了一声，似要推门。

她也很害怕。

可她什么都说不了了。

侍卫道了声“是”，脚步却没有完全离开。

“砰——”

真好看。

最后映入她眼底的，是谢濯玉那张被泪水和绝望浸透了的脸。

散，边缘的痉挛愈演愈烈。

虞知宁将瓷片抵上了自己的脖颈，冰凉锋利的触感让她吸了一口气。

他估计会愤怒，会怨恨，甚至……会哭得很伤心。

春狩那日挡野兽，只是一瞬间的事，痛感还没来得及传达，事情就已经结束了。

下一秒，她在喷涌而出的血珠中，看见了谢濯玉震惊绝望的脸。

她怕疼。

她盯着那片瓷刃，手有些发抖。

“没事，”虞知宁稳住声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困倦而随意，“我只是想喝水，手滑打翻了水壶。我衣裳不整，你别进来。”

他回头朝门外嘶吼：“叫陈伯！快去叫陈伯！”

虞知宁收回目光，不再看它。

虞知宁听见有人在低声吩咐什么，随即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跑远了，应该是去唤谢濯玉了。

他真的哭了。

她闭上眼，咬紧牙关，狠狠划了下去。

她弯下腰，从满地碎瓷中捡起一片最锋利的。

可虞知宁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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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推门进来，大概只会看见一具被瓷片割开喉咙的尸体。

“你说不会骗我…知宁…知宁！”

从小到大，她连扎针都要偏过头去不敢看。

“知宁！！！！！！”

血像喷泉般汩汩而出，谢濯玉发了疯般扑过来，接住了她坠落的身体。

“你在干什么！”

这是她唯一的生机了。

碎瓷四溅，尖锐的碎片弹跳着滚过地面，有几片擦过她的小腿，划出细小的血珠。

可她还是得骗他一回了。

“你说过不会骗我的……不要闭眼……”

不能犹豫。

虞知宁有些疼。

门外有人在跑，脚步声乱成一团。

她要自己动手。

怕。

谢濯玉的声音带着近乎祈求的哽咽。

视线开始模糊，天旋地转，他的脸在她眼前忽远忽近。

怕被规则抹杀，怕真正的死去，怕好不容易爱上一个人，却没办法同他长相厮守。

他一把按住她正在流血的位置，声音抖得吓人。

她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她脸上，好像是他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