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出这句话，是想以退为进，看能不能撬开他的话匣。

不论是豪车、手表还是眼前这只木箱，似乎都装载了哥哥的一部分，是她所不认识的那部分，是这三年里，她离开他之后，他重新长出的部分。

干嘛句句都回答得这么简约？

“晚点才用，我现在还空闲。”

想到这里，明徽心中涌起一股失落感，说不清道不明。

明徽眼睫轻颤，目光想要瞟到床上，又被她生生忍住。

“这是篆刻用的刻刀？”

这些刀中的任意一把，敢带出去，带到地铁上，就会被认定为亡命之徒，下一秒就要冲出警察，将携刀之人紧紧按倒在地，用镣铐铐住。

裴湛宁说着，拧过大半个身体正面面向床，似要往床边走，同时细细端详她的神情。

这下，明徽只有干笑的份儿了。

“你平时一般都刻些什么？”她拿起一枚和田软玉瞧了瞧，底部还没刻上字，一片空白。

“就随便，什么都刻。”裴湛宁答。

“看起来，你好像很不愿意我待在这儿。”

“对。”

他早就察觉出她的异常了。

从他一进门开始，她就隔在他和床铺中央，还东拉西扯地找话题和他聊。对着一切，他洞若观火又任其发展，看她能使出什么招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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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守为攻，轻而易举将话题扭转到她身上。

她已经，不够了解裴湛宁了。

“这里头放了些什么？”

“我还不想出门，你要出就先出。”裴湛宁回。

逆着光，她有些看不清哥哥的神情，只觉得他双眸沉得像深渊，是陌生的秘境。

她看见，刻刀旁还收拢着木质印床；各种巴林石、青田石、寿山石；砂纸；锉刀；刷子和软垫，甚至还有两方和田玉，质地又柔又润，每一方能顶市中心一套房。

哪里知道，裴湛宁淡淡“哦”了声，撇唇道：

“你在学篆刻？”

她搜肠刮肚般找话题，拿起刻刀在他眼皮子底下晃。

裴湛宁喜欢他的刀。

这一刻，她不由得想起裴湛宁在大平层里，地下车库满库的豪车、衣帽间里满墙的手表。

她的秘密可都是惊天大秘密啊。

他拒绝得如此干脆利落，明徽一怔，抬眸去看他。

她看到书桌旁放着一个香樟木盒，小巧精致，差不多齐腰高。

“秘密。”

“”

神秘，陌生。

他观察力强、嗅觉敏锐

“你不也藏了很多秘密，不肯告诉我。”

她本来只是随便看看，他却这么藏着掖着，一下子勾起她好奇心，追问：

“你今天下午不用坐诊吗？你不用去看病人？你今天很清闲？”明徽三连发问。

他喜欢刀具趁手，喜欢它们身上钢铁的味道，喜欢它们能切开任何东西。

“哥，两点了，你该出门上班了。”

多说一个字会死啊？

“哥，我想看看里面是什么。”她软声对他撒娇。

兜兜转转半天，明徽终于说出这句。

他目光如炬，不肯错过她神情任何一丝变化。

“不行。”裴湛宁一口否决。

比如她与赵曦和在假谈恋爱，这秘密一旦泄露，会将他们目前归于平静和缓的关系，再度打破。

裴湛宁手掌落下来，实实压住木盒盖，不给她打开。

“”

她期盼着能将裴湛宁“哄”出门，好让他没机会现在去查看他床铺和睡袍的“异常”。

这些细节，全都落入裴湛宁眼中。

她叹气。“哥，你好像藏了很多秘密，不给我知道。”

他多说几个字会被自己嘴唇上的毒素毒死是吧？

她记得，三年前裴湛宁是没篆刻这个爱好的，看来这是他新养成的。

就好像他天生要拿刀，天生注定成为心外科医生，以刀作为他和世界对话的工具。

明徽好奇地拎起木盒把手，想看看里头放着什么，谁知木盒刚被她拉开一条细缝，便“砰”地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