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池在他怀中猛地一僵。

“新年新岁，你对旧人是不是也得有个新待法。”

难以言喻又紧绷的沉默着，他就这样抱着她，久到应池的心在绝望和麻木之间渐渐下沉。

而唯一横亘眼前的，怕是父母亲那关。

他箍着她的手臂也在无意识地收得更紧，然后从后面紧紧地抱着她，慢慢地混进了她的裘毯里。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沉黑的夜，眸中情绪翻涌不息。

她突至的身份简直让他的想法如虎添翼。

这般同他拧着，该是她觉得他把她当玩物占了很大层面。

但这阻碍非但未曾浇熄他心头的火焰，反像添入干柴，让那念头燃烧得更加炽烈，带着叛逆的快感。

这个大胆的、甚至有些离经叛道的想法一旦破土，便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疯狂滋长。

“我不做妾。”应池冷冷道，大概只有这一种可能了，他别想用任何名义上的东西捆住她。

他咬着她耳垂低语，还略有些委屈，字句里都是混着对新岁

她还是一如既往，不是想死就是想走。

左右娶谁不是娶，他也本就不需要靠成婚来牵扯利益。

从来他的事，都是想自己做主。

正大光明？他是想让她认回裴家女的身份吗？然后呢……

祁深的喉咙不由吞咽了下，除了打断腿、锁了脚、关起来的那些粗暴法子，这的确是唯一能彻底将她锁在自己身边，名正言顺地拥有她全部的方式。

祁深的手骤然停住，停了好长时间。最后他轻轻将她揽进怀里，冰冷的下颌抵着她的鬓角，又是许久未言。

见她眸子那失望落空太多次，从没见过她对什么有过欣喜和希望，祁深突然很想遂了她的愿，让她高兴一回。

不会的。

“若……若给你一个正大光明的身份呢？”

然后他会放过她吗？

他突然重新捧起她的脸，蹙眉打断她的话道：“若是……”

她的倔强，她的冷清，她如野马般难驯的性子，甚至她那些不堪的过往和秘密……若他以正妻之位娶之，都变成了独特的只属于他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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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法石破天惊，但祁深面上依旧沉默着，可这也是最无全把握的事情。

避无可避，她蹙起眉，抬起眼，极度无奈与凄苦地笑，也不躲不闪地迎上他的眼睛：“祁深，你就放过我吧，你放我走吧。”

可不知为何，两行清泪不自觉地越过了下睫毛，沾湿了裘毯。

这念头起初只是醉酒后的随便想想，后被她的话语激起了细微涟漪，如今他试图说出口却未遂，但在他的心底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我不做妾。”应池再次重申道，甚至做出了妥协，“若你想再多玩些时日，我可以配合，我不……”

他一个人的。

祁深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更紧地拥着她。

眼下无名无份才是对她最有安慰的状态，若一旦他起了纳她为妾的心思，无异于将捆住她的枷锁又加了一层，她须得让他打消这个念头才是。

而她说她不做妾，岂非是在告诉他……倘若是正妻，明媒正娶，门当户对，地位尊贵，她想来不会拒绝，定欢喜受之？

子时更鼓撞碎雪夜，长安城爆竹轰然炸响，祁深的呼吸喷洒在身前人的耳畔处：“下一年了。”

这很难。

从心底最深处窜起，且迅速席卷四肢。

母亲对世子妃的家世、品行要求极高，父亲在这关乎门楣和他前程的大事上，也不会轻易让步。

他发现自己竟丝毫不觉得排斥，反而有一股近乎战栗的激动。

祁深这句话说得极慢，不是戏谑，不是嘲讽，甚至不是他一贯的强横命令，而是许诺似的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