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从柜中取出一床薄被，铺在软榻另一侧。

“殿下……您是不是……讨厌我？”

眼睛还红着，嘴角却悄悄弯了弯。

“你表哥给的？”

“所以……”他哽咽，“殿下永远不会喜欢我，对吗？”

“苏合。”她轻声道，“在这宫里，喜欢是最没用的东西。”

新房内，烛火轻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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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苏合耳根泛红，声音更小了，“母亲说……新婚夜……要、要……”

“不、不怕。”他小声说，手指绞着衣角，“就是……有点紧张。”

其实……

他攥紧手中玉串，许久，才小声说：“可是殿下……”

他屏住呼吸。

“有些事，不急。”

月光透过窗纸，照见她青金色的衣角。

“殿、殿下……”他小声唤，撑着坐起身。

“你安心睡。”

云潇潇却懂了。

脚步声靠近，停在榻边。

终于缓缓吐出口气。

听见门响，他立刻闭眼装睡。

“那为什么……”

“怕我吗？”她忽然问。

云潇潇转身看他。

她甚至……没碰他。

——

云潇潇沉默片刻。

而是……失落？

“紧张什么？”

苏合一愣，抬头看她。

烛火下，她脸色苍白，眉眼却柔和了些。

云潇潇在榻边坐下，随手拿起他搁在一旁的玉串。

还是白日那身打扮，只是外袍松了些，墨发半散。

“不讨厌。”云潇潇收回手，“但你要明白——”

还有点喜欢。

“别装了。”云潇潇的声音响起，淡淡的，“睫毛抖得跟蝶翅似的。”

他咬了咬唇，小声问：“是、是因为我……不够好吗？”

少年缩在榻上，粉衣微乱，杏眼里水光晃动。

她没换寝衣。

云潇潇背对着他，没说话。

苏合怔住。

不像白日里那么……疏离。

苏合看着她，背对自己躺下。

不是庆幸。

她没欺负他。

“今夜，我不会碰你。”

苏合眼圈一红。

脸上还带着些潮红，唇色嫣红，气息微乱。

他缓缓戴上，遮住那张惊心的脸，又变回那个低眉顺目的侍从。

“今夜我睡这儿。”

“是陛下的旨意。”

远立在原地，许久未动。

云潇潇把玩着玉串，指尖抚过上面刻的符文。

像只被遗弃的小猫。

“你该想的，是怎么活下去。”

虽然她冷冰冰的，还那般威胁他。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你嫁给我，不是因为你喜欢我，也不是因为我喜欢你。”

裴明远立在阴影里，听着屋内渐渐平缓的呼吸声。

确实是护身符。

她轻笑一声，将玉串放回他手里。

“是你我，都无法反抗的命运。”

可是……

“怎么……活得更好。”

“嗯……”苏合垂头，“说是护身的。”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

窗外廊下。

苏合怔怔听着，眼泪终于滚下来。

“我、我也不讨厌您。”

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去。

“不是。”她走回来，在他身边坐下，“你很好。”

苏合蜷在软榻上，其实一直没睡着。

顾临渊倒是真疼这个表弟。

苏合脸一红，乖乖睁眼。

“就算……就算不是因为喜欢……”

——

“因为。”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你还小。”

她救过表哥。

“放心。”

只有呼吸声，轻轻浅浅。

苏合躺下，缩进被子里。

不讨厌。

心里莫名一空。

这就够了。

手中那张面具，冰凉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