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哪里还有半分皇女的威仪？

云潇潇被搀扶着，一步步退出大殿。

脸上没一块好肉，红肿淤青交错，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右颊高高鼓起，唇角裂开，血迹干涸发黑。

“柳溪及其仆从，魅惑皇女，引诱行恶，杖毙。”

夜玲珑深得帝心，别说她欲行不轨未遂，便是遂了，夜倾寰也会草草揭过。

“尸身遣返柳家，昭告其罪。柳氏三代，永不录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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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潇潇伏地，重重叩首：“陛下圣明……灵儿……谢陛下做主。”

一声，又一声，在空寂的大殿里回荡。

柳溪猛地瞪大眼，拼命摇头，却被死死按住。

“寒江雪。”

经过殿门时，晨光涌进来，照亮她半边脸。

“去，把夜玲珑那个孽障给孤叫过来。”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淬着寒意。

云潇潇抬眸，泪光盈盈：“灵儿不敢要求……只求陛下，严惩恶奴，以正宫规。”

泪痕未干。

云潇潇的哭声渐远。

半晌。

“奴婢在。”

许久，她缓缓开口：“你要孤，如何交代？”

手腕处不自然地扭曲着，肿胀发紫，显然骨头断了。只用两块简陋木板草草固定，布条上渗着暗红的血。

步辇上瘫着瘫着一团绛红身影。

既然弄不死她，那就先从她男人开刀吧！

脆弱不堪。

开这张哭花的脸，看清底下究竟藏着什么。

“进来。”

殿内死寂，只有云潇潇压抑的抽泣声。

只是此刻的她……

“奴婢在。”

整张脸肿得变了形，像个猪头。

假发髻早不见了，光秃秃的头皮上也有几处擦伤，渗着血丝。

声音哽咽，满是感激。可低垂的眼底，一片冰凉。

可转身踏入阴影的刹那，唇角极轻地勾了勾，快得无人察觉。

女帝看着她苍白脆弱的模样，最终挥挥手：“送北璃殿下回别馆，传太医好生诊治。”

她看向云潇潇：“如此，可满意了？”

终于，女帝抬手：“寒江雪。”

既如此，她只能退而求其次。

身上绛红宫装破碎不堪，领口袖口都被撕烂，露出的手臂上满是淤痕。

又轻声补了一句：“至于三殿下……陛下管教便是。灵儿只求，往后三殿下莫再……欺辱灵儿的人。”

殿门重新合拢，殿内重归寂静。

“是。”寒江雪领命退下，步履无声。

夜倾寰久久不语。

四个粗壮宫人抬着一架步辇，小心翼翼挪了进来。

她看向柳溪：“此人心术不正，引诱皇女行恶，罪该万死。”

“谢陛下……”

“三皇女夜玲珑，”夜倾寰顿了顿，声音更冷，“行为失德，禁足一年，罚俸三年。即日起，非诏不得出玲珑殿。”

云潇潇被扶起时，腿一软，险些跌倒。

夜倾寰仍端坐御案后，脸上的阴沉却并未散去，反而更沉了几分。

是夜玲珑。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右手——

她盯着方才云潇潇跪过的地方，指节在扶手上轻轻叩击。

殿门再次打开。

“陛、陛下……三殿下带到。”侍卫的声音有些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