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边小几上，两个白玉酒壶东倒西歪，显然都已空了。

云潇潇放下酒壶，顺手揉了揉他发顶。

他抬起眼，看向夜璇玑：“玄镜司再超然，也在夜宸疆域内。花掌司再强，也是陛下的臣子。”

墨影放下帕子，走到她身边。

顾临渊。

——

…本宫以后，是不是还得对她客客气气？”

他微微勾唇，那粒朱砂痣在暮色中红得妖异：

“至于云潇潇……”

他早就进了屋，却只停在门内几步处，没有再靠近。

“吱呀——”

直到，苏合将她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确认她真的毫发无伤，才破涕为笑，用袖子抹着眼泪：

夜璇玑指尖抚过，他衣襟上的墨点。

“我就知道……妻主本事那么大，定然不会有事……”

凤眸半阖，月光在长睫下迷离流转。

苏合抽噎着抬起头，泪眼朦胧地上下打量她，还是不放心：“让我瞧瞧……真的一点伤都没有了吗？”

她一条腿架在榻上，姿态慵懒。

云潇潇身着玄色宽大长袍，金线绣着的暗纹在微光下偶尔流转。

苏合第一个冲进来。

云潇潇就算攀上花闻道，在她面前，也得跪下称臣！

是啊。

“你说得对。”她脸色稍霁，伸手，“过来。”

在这昏暗静谧的夜色里，她美得不似真人，倒像悄然降临、蛊惑人心的妖魅精灵。

一身雨过天青色的长衫，愈发显得人清瘦颀长。

墨发未绾，如瀑般披散在肩头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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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角一颗硕大的夜明珠，散发着朦胧柔和的光晕，勉强照亮榻边的一方天地。

云潇潇懒懒应着，目光却掠过苏合肩头，落在门口那道静静立着的身影上。

门被轻轻推开。

墨影垂眸：“是，殿下。”

“我没事。”她声音有些低哑。

“妻主……你真的没事了？吓死我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了……”

云潇潇由着他折腾，唇角噙着一丝极淡的弧度。

粉嫩的脸颊挂满泪珠，眼眶红肿，像只受尽惊吓的兔子。

月色与珠光交织，落在她脸上。

墨影低头，声音轻缓：“殿下是储君，未来的天下之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他几乎是扑到榻边，不管不顾地抱住云潇潇的腰，小脸埋在她怀里，声音带着哭腔颤抖：

只有窗外一轮清冷的月，洒进一片银辉。

他絮絮叨叨说着，这几日的担心害怕，又问她玄镜司里发生了什么，伤势怎么好得这么快……

“衣裳脏了。”她语气缓了些，“待会儿换一件。今晚……留在这陪本宫。”

夜璇玑怔了怔，随即，缓缓吐出一口气。

绝色倾城的容颜，因酒意染上薄红，唇瓣被酒液浸润得嫣红水亮。

月光勾勒出他半边侧脸，下颌线绷得有些紧。

他就那样站着，看着榻边依偎低语的两人。

他松开手，却又忍不住凑近，小手在她手臂、肩头甚至腰间小心翼翼摸索。

“一日为臣女，终生是臣女。殿下何须，自降身份与她计较？”

她是皇太女，是储君。

她手里还拿着第三只玉壶，正仰头，酒液径直倒入微张的唇间。

只是颈间那一圈白色纱布，格外刺眼。

碧落阁顶层，没点灯。

动作笨拙又急切，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