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影别开了脸，不想看。

发已绾好。

夫郎在清晨，为妻主绾发。

云潇潇唇角微勾，依言俯首。

往后，这种日子，怕是不多了。

钟声又响。

“传位于你。”

不过教导了几个月，又传了掌司之位。

太近了。

花闻道抬手，指尖落在她发间那顶玄黑玉冠上，没有立刻摘下。

呵，什么清冷掌司？

台下。

花闻道直起身，后退一步，音清越，响彻全场：“自今日起，云潇潇，便是玄镜司第六代掌司。”

然后，他才解开冠扣。

而墨影……

“低头。”声音很轻，只有她听得见。

花闻道从青梧手中，接过掌司冠。

凤凰，是皇权的象征……

“云潇潇。”他开口，声音清越，响彻全场，“今日，吾以玄镜司第五任掌司之名——”

他盯着花闻道那只手，胸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住。

花闻道将托着掌司冠的玉盘，交给身侧的青梧。

主上……

离他，越来越远了。

他上前一步。

这些日子，潇潇未见过他，更未见过苏合。

裴明远手中折扇停了，桃花眼里笑意更深，他赌对了。

他双手托冠，缓缓戴在她发顶。

他就说，这花闻道，为何那么好心，收潇潇当弟子呢？

一年未到，云潇潇就从逃犯，变成了玄镜司掌司。

不过也是个……动了心的普通男人罢了。

顾临渊垂着眼，手轻轻覆上小腹。

苏合眨了眨杏眼，脸颊更红了。

女帝夜倾寰眯起眼，袖中指尖掐进掌心。

他看见花闻道为潇潇拢发时，指尖擦过她后颈——那里，有一枚淡红的印记，隐在衣领下，若隐若现。

他在她面前停下。

话音落，他竟第一个，向她躬身行礼：“掌司——”

倒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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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黑玉冠被取下，他站在她面前，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

那动作……早已逾越师徒之界。

原来，是垂涎他家潇潇。

顾临渊的手，微微收紧。

这祸国妖女，真是生得太好了！

指尖穿梭在她发间，将长发理了理——一下，又一下，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

“授冠礼成——”青梧高呼。

萧煜琥珀色的眸子缩紧。

东方灵儿倒吸一口凉气，低声喃喃：“潇潇这身……也太招摇了些。”

因为，那两人看上去好配——刺得他眼珠子涩得晃。

他指尖拂过她耳畔一缕碎发——指腹若有若无擦过她耳廓

——

瞧着裴明远和萧煜，脸上隐隐的郁色，应当也没去找他们。

苏合眼睛睁得圆圆的，杏眼里全是痴迷的光，脸颊悄悄红了。

手中捧着一顶玄镜司掌司冠——比历代掌司冠更华丽，玄玉为底，金丝嵌宝，正中一枚冰蓝晶石，流光潋滟。

他依然一身素白，大跨步走向云潇潇。

裴明远手中折扇，彻底停了。

是花闻道留的吗？

他静静看着阶上那袭华服，看着那张绝艳恣意的脸，心底某个角落，轻轻塌陷下去。

不像是师尊，为徒儿整冠。

一道素白身影，自殿侧步出。

花闻道。

他觉得……今日的妻主，好好看。

萧煜盯着那人，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他想起听澜水榭那夜，她红衣慵懒，笑意轻佻；两人来了一次，又一次。

美得慑人。

他眯起眼，看着花闻道低垂的侧脸——那冰雕雪琢的容颜上，此刻十分专注、十分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