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一颤，缓缓抬眼。

下月初八……满打满算，不过二十日。

他脑子里飞快掠过几张脸：顾临渊？苏合？还是哪个他根本不知道的、藏在暗处的男人？

“嗯，来了。”她将杯子搁在案上，“来见见我的……贴心人。”

裴明远没起身，也没像往常那样迎上去。

裴明远自斟一杯，仰头饮尽。

指尖在他唇上轻轻摩挲。

裴明远别开脸：“没有。”

极轻，踩着木质楼梯，一步一步，慢悠悠的，像故意挠在他心尖上。

华贵得扎眼，也风流得……勾人。

衣襟袖口用金线绣着细密的云纹，腰束玉带，坠了枚羊脂玉佩。

裴明远指间的酒杯空了又满，衣袖垂在榻边，沾了点酒渍。

“怎么，”她侧头，气息拂过他耳廓，“今日心情不好？”

门≈ot;吱呀≈ot;一声开了。

墨发半束，一枚碧玉冠松松绾着，余下青丝垂落肩头。

云潇潇踱步进来，顺手带上门。

“这是……吃醋了？”

主上心思飘忽，想见他时翻墙越瓦也会来，不想见时，任你等枯了烛火，也未必瞥一眼。

裴明远身体僵了僵。

云潇潇斜倚在门框上，没穿一贯招摇的大红，反倒是一身翡翠绿长裙，墨发松松用玉簪绾着，凤眸里漾着点戏谑的光。

“婚期定在下月初八。”她忽然说。

他顿了顿，抬眼看她，桃花眼里压着细碎的光：“只是不知……是谁竟得了主上的青眼？”

“哟，”她开口，声音掺着点懒，“是谁惹了我们裴少主，竟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

哪有吃醋的资格呢？他算什么？下属，偶尔的床伴，生意上的合伙人……

他斜倚窗边，侧影被烛光镀了层暖色。

云潇潇挑了挑眉。

走到他身边，俯身抽走他手中的酒杯，抿了一口。

——

竟这般急。

脚步声就是这时响起的。

此刻信使未归，他心里也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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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玄镜司送了信，约她见一面。

她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紧抿的唇角，眼底笑意更深。

裴明远心口一刺。

裴明远没抬眼，只盯着杯中晃荡的酒液。

云潇潇却用指尖，抵住了他的唇。

“嗯，”她答得干脆，“你竟知道了？消息还真是灵通。”

“我还以为，”她凑近，声音压得又低又缓，像情人间的呢喃，“明远今日叫我来，是想做些什么……”

“主上……”他还想问。

“怎么净问这些无聊的事？”

直到一片翡翠绿的衣角，映入余光，和他身上那件，像从一个染缸里捞出来的。

下流转，像一潭深水。

云潇潇没答。

窗边的小几上，搁着一壶酒，两只杯。

他垂着眼，闷声道：“主上，你终于来了。”

他沉默片刻，终究没忍住，低声道：“主上……可是准备大婚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

酒液烧喉，却烧不散心头那团疑云。

“京城商铺，大半是裴家的产业。”裴明远语气平静，手指却攥紧了膝上衣料，“知道这点事儿，不难。”

她凤眸微眯，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涩意。

她挨着他坐下，手臂松松搭在他身后的榻沿上，几乎将他半圈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