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明远离开玄镜司，不过一个时辰。

马车平稳地驶回裴府。

车帘掀开，裴明远快步下车，再次踏入那扇门。

待裴明远上了车，于任才跟着坐上车辕，挥鞭驱马。

她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儿子的脸——那微红的眼尾，润泽的唇……

“母亲放心。”裴明远声音平淡，“儿子，这就去想办法。”

“明远！儿啊！以前是母亲糊涂！裴家……裴家只能靠你了！你快想想办法！”她抓着儿子的衣袖，老泪纵横，哪还有半分之前颐指气使的模样。

早就习惯了。

再抬眼时，眸中那层湿漉漉的水光，已敛去大半。

只是这次，他手里多了一个紫檀木匣。

帘隙间，隐约见公子正靠在车内软垫上，一手支着额角，那双桃花眼半阖着，里头漾着的笑意和欢喜，藏都藏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下了车，步履从容地朝府内走去，只行走间，腰身似乎比平日更软些。

他没有耽搁，差人向云潇潇递了帖子，现下正在玄镜司。

一头墨发仍用玉簪绾着，但鬓边溜出几缕发丝，略显凌乱地贴在微红的颈侧。

望一个草包女儿？

他不甚在意，只从袖中取出薄荷膏，指尖蘸了点，对着车内小镜，在破皮的唇角轻轻按了按。

裴明远下车前，已抬手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和发丝，只是那眼角眉梢的春意，还有唇上的痕迹，一时半会儿却消不下去。

他一个做下人的，见惯不怪，守口如瓶便是。

眼尾染着薄红，眸子里水光潋滟，像蒙了一层江南烟雨，湿漉漉的，眼波流转间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春意，几乎能滴出水来。

她再顾不得什么脸面，冲进碧波园，把家主印章和一堆账本钥匙，塞回裴明远手里。

听到脚步声，她一抬头，便见到儿子推门而入。

书房里，裴玉清早等得心焦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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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是那身天青色常服，只是衣襟处有些褶皱，腰间玉带也松了些。

那位云掌司……会相助吗？

马车缓缓驶动，于任极快地瞥了一眼微微晃动的车帘。

——

他步子倒还稳，只是周身那股风情，隔老远就能感受到。

于任嘴角抽动了一下，默默转回头，专心赶车。

最显眼的，是那双桃花眼。

——

——

起初他还心惊肉跳，生怕被人知晓，坏了公子的名声，以后嫁不出去。

裴玉清来回踱步，儿子去了快三个时辰了，一点消息没有。

后来次数多了，他也看明白了——他家公子乐意得很，哪怕没名没分地跟着，他也甘之如饴。

唇角也破了点皮，泛着一点可疑的红肿。

候在外面的于任，远远瞧见自家公子这副模样走出来，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只利落地掀开车帘，低眉顺眼地候着。

再出来时，日头已偏西。

那辆裴家的青篷马车，又悄无声息地折返，停在玄镜司侧门外僻静的巷角。

得，公子高兴就好。

公子跟里头那位会面，十回有八回公子出来时，都是这副……嗯，被好好抚慰过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