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明远解下大氅，在她对面坐下，神色坦然：“是。已经嫁了。”

裴明远放下茶盏，摆了摆手：“唐家主不必客气。你是妻主的朋友，帮你也是应该的。”

裴明远看着她，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自然认识。我的妻主，是云潇潇。”

可云潇潇从未点明裴明远的身份，只说是“她朋友”。

是她一厢情愿，对他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唐晚意愣了一下：“妻主？我竟认识你的妻主？”

唐晚意站起身，笑着迎上去，可那笑意刚绽开，便僵在了脸上。

烛火燃尽，屋内暗了下来。

裴明远接过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唐家主再等等，你弟弟的事快了。不出意外的话，年前便有准信。”

唐晚意抬起头，强撑着笑意：“多谢裴公子。这些日子，多亏你帮忙。”

这小东西，倒是好哄。三言两语便信了，又乖又软，让人忍不住想欺负。

那一声唤得又轻又软，像小猫的爪子，挠得人心痒。

他从未说过自己未嫁人，也从未给过她多余的眼神。

他身后跟着于任，手里捧着一只锦盒。

云潇潇低头看着他，伸手拨开他额前汗湿的发。

她看了好一会儿，才移开视线，声音里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涩意：“裴公子……已经嫁了人？”

唐晚意怔住了。

她特意换了一身新裁的衣裳，青碧色长裙，衬得人愈发英气利落。

——

可到底没问出口。

她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像是一脚踩空了台阶。

那些妥帖的周到，不过是待客之道罢了。

云潇潇弯起唇角，俯身将他揉进怀里。纱帐内光影摇曳，许久才歇。

这些日子，她和云潇潇同游京城，无话不谈，把她当作知心好友。

她的目光，落在裴明远微微隆起的腹部，那件暗红锦袍料子软，贴在身上，将那弧度衬得清清楚楚。

阿璃往她怀里缩了缩，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小二进来添了两回茶，她等的那个人，才终于出现。

裴明远笑道：“妻主后院的人颇多，自然不会特意提我。”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笑着说：“原来如此。云掌司竟从未提过。”

桌上已备好酒菜，她坐在窗边，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目光时不时望向楼梯口。

浮玉楼，雅间。

阿璃摇头，又点头，最后只是把脸埋进她掌心，声音软得像化开的蜜：“妻主……”

抚过他湿漉漉的睫毛，声音低哑：“还哭呢？”

头戴彩玉金冠，腰间系着一块云纹玉佩，贵气风流。

裴明远推门而入，一身暗红锦袍，披了一件玄色貂毛大氅。

唐晚意来得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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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月色透过纱帐，照在两人相拥的身上。

唐晚意垂下眼，给他斟了杯茶。

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

阿璃蜷在她怀里，浑身软得像一滩水，眼里的水光比方才更甚，唇瓣微肿，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诱惑。

他闭着眼，唇角弯着浅浅的弧度。

唐晚意很想问一句，既然人多，你为何要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