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从扶手上滑下来，放在膝上，微微发抖。

她顿了顿，“你若不肯说，那我就帮不了你了。”

他站在来福客栈门口，眼睛生疼。

久到苏合以为那人已走了，那道声音才再次响起：“很好。苏侍君，你回去等消息吧。你母亲的事，我会想办法。”

她拍了拍手，暗室角落里的另一道门开了，走进来一个人。

苏合咬着唇，嘴唇咬得发白。

屏风后的人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悯：“苏侍君，你的妻主今日回了京城，她晓得你母亲出了事，却没有寻你，也没有做什么。”

苏合摇头，声音有些哑：“我不知道。我只是个侍君，妻主的事，不会都跟我说。”

苏合的脸，瞬间白了。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笑了：“苏侍君，你真是嘴硬。”

他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他眯着眼，望着灰暗的天，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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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笑，“比如说，云潇潇和东方灵儿，是不是早就认识？她们之间，有没有勾结？”

屏风后的人也不急，换了个姿势，继续道：“你是东方灵儿的前侍君，被休后转头嫁给了云潇潇，你总该知道些什么。”

阿远迎上来，看见他那副模样，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侍君，您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那人重复了一遍。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扶手，指节泛白，指甲掐进木头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马车辘辘驶回镇国公府。

苏合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睁开眼，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云潇潇……她曾以东方灵儿的身份，在宫中行走过一段时日。我伺候的人，从来都只有她。”

屏风后的人声音放软了些：“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云潇潇和东方灵儿，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告诉我，我立刻想办法救你母亲。”

苏合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推开阿远，一个人慢慢走回合欢居。

“反而去了裴家，参加裴明远的继任大典，还留宿在他那里。你在这里替她守着秘密，她呢？她在别人怀里。”

无声地，一滴一滴，落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苏合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门在身后合上，他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无声地哭了起来。

“我……”他开口，声音发颤，“我真的不知道。妻主和东方灵儿，我从来没见过她们私下往来。”

那人抬起头，苏合认得他。

“说吧。”屏风后的人淡淡道。

屏风后的人没有立刻接话。

他盯着那人，声音发颤：“你说什么？”

屏风后安静了很久。

他不能让母亲出事，不能让苏家出事。

他是裴家的下人，当初裴哥哥入府，他也在送嫁队伍里。

——

苏合的眼睛慢慢红了，眼眶里蓄满了泪，却没有落下来。

屏风后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苏侍君，你母亲还在天牢里。你每犹豫一刻，她就在牢里多受一刻的罪。”

他看着苏合：“小人是裴家的下人。今日裴家继任大典，云掌司亲自到场，替我家家主撑腰。大典后，云掌司留宿在家主院中，至今未离开。”

那人穿着一身寻常百姓的衣裳，低着头，走到屏风前，跪下。

眼泪又滑了下来，他伸手擦掉，又擦掉，可怎么也擦不完。

苏合被人蒙上眼，带出了暗室。

苏合下了车，失魂落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