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祁终于转过头，盯着她，眸子里满是恼意。

云潇潇微微蹙眉，不在意地说：“那看来，这孩子不是我的种？既如此，直接丢出去吧。”

“你来做什么？”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可那冷底下，分明藏着火。

他的手很凉，还在抖，指节泛白，青筋凸起。

她看了他一眼，淡淡问道：“何时有的身子？”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把我赶到庄子上，几个月不闻不问，我怀不怀孕关你什么事？”他的声音在发抖。

巫祁的脸一下子白了。

云潇潇松开手，在榻边坐下，翘起二郎腿，衣摆散开。

——

“你敢。”他眼眶红红的，“云潇潇，你要是敢动她，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她弯腰，双手撑在榻边，凑近了些。

纱帐被撩起一角，烛光涌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如今半夜翻窗来看他，他倒好，一副“你敢碰我，就跟你拼命”的架势。

这男人，刚生完孩子，命都差点没了。

他咬着唇，嘴唇咬得发白，眼眶红红的。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

“之所以没报，是因为知晓你厌极了我，怕你不要这孩子。云潇潇，你可以恨我，可以不要我，可孩子是无辜的。你别拿她撒气。”

他瞪着她，嘴唇抿的紧紧的。

墨发散在肩上，只用一根白玉簪随意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脸愈发秾艳。

巫祁偏头，想躲开她的手，没躲掉。

一个站在床前，居高临下，唇角噙着笑；一个半躺在榻上，仰着脸，咬着唇。

她慢悠悠地走到床边，伸手掀开蚊帐。

巫祁别过脸，不看她。

他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抓得很紧，指甲几乎掐进她的皮肉里。

“嗤——”

“为何当初苏合给你诊脉，都没发现？”她继续问，语气不急不躁，像是在逗一只炸了毛的猫。

烟霞色的纱衣垂下来，拂过他的手臂，凉凉的，滑滑的。

云潇潇站在窗前，一身烟霞色的纱衣，罩着同色抹胸裙，腰间松松系着一条银线织就的绦带。

他咬着唇，不说话。

巫祁往后缩了缩，退无可退。

云潇潇低头看着他的手。

烛火跳了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巫祁攥着瓷瓶的手还在抖，可那张苍白的脸上已恢复了冷意。

巫祁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起伏着，中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

线，点燃了桌上的烛台。

云潇潇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有些好笑。

云潇潇没有回答。

他的头发散在枕上，衬得那张脸愈发小，眼下有青影，嘴唇没有血色，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很——

巫祁还是不说话。

她站起身，作势要走。

“你躲什么？”云潇潇笑了，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起脸，“在庄子上不是挺能说的？‘你走你的阳关道，我回我的庄子’，嗯？”

他松开她的手，靠在墙上，闭上眼，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苏合没诊出来，是我自己配的药，压住了脉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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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的。”他的声音轻了下去，“孩子是你的。去年腊月，去庄子之前就有了。”

烛火亮了，橘黄色的光晕开，驱散了满室的黑暗。

“吓着了？”她挑眉。

“为何有了身子，却不报？”她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