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中她挣扎着想要找回意识，却怎么也睁不开沉重的眼皮。

剧烈的疼痛让她浑身都在颤栗，像是每一寸筋骨都被撕裂，有什么正从她体内剥离。

一阵纷杂的脚步声过后，是一个男孩带着哭腔的嗫喏。

只听到男孩的哀求声陡然提高，变成撕心裂肺的惨叫，似要将苏眠的那份疼痛也一并叫出来才好。

不算太惊讶，她怎么可能听不出，那是宁无涯和宁玄的声音。

眼睛竭力睁开一条缝隙，她看到两个模糊晃动的人影。

万丈冰层下，一条通体淡青色、纤细漂亮的小青龙四爪微蜷，在澄澈的潭水中静静沉睡。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冰凉尖锐的硬物沿着苏眠身体滑过，黑暗中苏眠分辨出那是刀尖。

“怎么会这样？明明结界已破，青龙已经在我手里，为何还是无法开启青龙传承？”

好冷。

她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视线不由落在了冰层下沉睡的小青龙，他恍然，原来龙息就是这样进入他体内的。

那是他初次进入龙墟境试炼，却遭到高阶妖兽追杀，重伤下他浑浑噩噩间，不知怎的就误入了青龙遗骸。

“真是不争气的东西，这般软弱，如何能化蛇成龙？”宁无涯低斥一声。

视线逐渐清晰，苏眠终于看清了男人的面容。

青龙残魂冲向谢观，带起一阵劲风，月白的袖袍随风鼓动。

他呼吸孱弱，黑蛇本体一动不动，早已昏死过去。

随着宁无涯指间法诀变幻，蛇骨从宁玄身上剥离，从苏眠身上剥下的脊骨被融入宁玄身体。

鲜血在冰面上蔓延开，若非谢观是冰灵根，恐怕已经冻死在冰面上。

刀刃刺得很深，毫不留情地沿着她的脊骨划拉。

龙骨上浮出淡青色灵气，灵气逐渐凝实，像是陨落的神龙重新生长出血肉，再次活了过来。

男人捧着血淋淋的脊骨，走向缩在角落的男孩。

尖刃游离至她的后背，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刺入皮肉。

可现在他无比清醒地看着自己的身体是如何跌跌撞撞走入青龙遗骸内部的。

他皱眉思考着什么

可一股霸道强硬的力量将她压制住，连一根手指头也动不了。

谢观忽然能控制自己身体，一抬头就对上了青龙的金色眼瞳。

男孩不断后退，哭着哀求：“不要，爹，求求你，我不想要。啊——”

身上的白衣变得破烂，逐渐被鲜血浸透，他形容狼狈，正在重演当年进入青龙遗骸的场景。

宁无涯毫不犹豫祭出心头血，逼迫两道灵气融合。

那声音顿了片刻，再次响起：“无妨，只要得了龙骨，迟早有一天能获得青龙传承。”

踉跄着走到冰层上，他的身体像是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倒下。

直到光芒黯淡下去，龙骨彻底融入宁玄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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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观的脸贴着寒冷的冰层，这次他看清了当年不曾看到景象。

“闭嘴！我们犀泽灵蛇一族世代修习的秘法，就是为了这一天。”

本就重伤的谢观承受不住，伏在冰面大口喘息。

两道黑色与青色的灵气在蛇身上交织，两相对抗，抵触着彼此。

悠长古老的龙吟扑面而来，有水滴不断落下的声音，是青龙骸骨上挂着的冰柱开始融化。

只能无力的瘫软在地，感受生命一点点流逝。

感受到危险的气息靠近，她呼吸渐渐加重，用尽全力想要醒来。

他怔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并非是青龙复活，而是青龙遗骸里还未消散的一抹残魂。

耳边似有人在说话，声音越来越清晰，有些气急败坏，也有些耳熟。

极弱的一缕龙息横冲直闯，将他体内真气搅得天翻地覆。

谢观瞳孔一缩，不敢置信地轻吐出一口气。

眼前熟悉的场景，脑海深处的记忆愈发清晰。

残魂穿过他的身体，青色灵气消散，一缕龙息就这样钻入他的体内。

“爹，不要，我不想换骨，我不想要龙骨。”

青龙遗骸之下，封存着世间仅剩的一条青龙。

宁无涯肆无忌惮展开换骨秘术，而宁玄被强制现出黑蛇本体，在空中痛苦翻腾着蛇身。

彻骨的寒意将苏眠包围，她蜷紧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