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出宫一次，郑明珠不想空手而归。二人在这片果园中四处走动，不论酸枣、纹桃还是半熟的梨子，都摘了几颗。

郑明珠紧握萧玉殊的手，继续道，“我愿意一直陪在殿下身边。”

“为何？”萧玉殊目露关切。

她转过头，发觉身后空空如也。

而是纠结。

“好。”

观云阁后殿，

“若非幸运，我或是其中之一。”

“殿下有仁君之质，何不待日后百业繁兴时，再去瞧瞧各郡风物。”

他深陷梦中，无法醒来。

下一刻，心前剧痛。

意识到自己说太多，她立刻噤声。

郑明珠垂头丧气地拐进窄巷，撩开间间小铺子门前的布招帘。

萧玉殊垂眸，见肩头少女双目紧闭，早已酣然熟睡。

眼看钱袋子见底，干脆全用光也罢，郑明珠便提议去不远处的城镇上。

他们回到马车，返归行宫。

空气里混杂淡淡的土气，绵密细雨洒落，很快打湿衣袖。

“几月前，渭南郡灾疫横行，户户僵尸。我在长安也有所耳闻。”

他抬起手，只够到一截珠玉衣带。

“我并非锱铢必较，窄度气小之人。只是见你与四殿下相处和谐熟稔，而我——”

哎。

侍卫似乎得了指令，不敢离去，总跟在他们身后。

不远不近的，说话做事都不方便。

饼面的亮油蹭到男人玉色的指节上，污了衣袖，也染上几分烟火气。

- -

临睡前握在手中的白瓷碗盏碎成几瓣，刺破掌心。鲜血滴在被褥上，染红素白的布料。

“方才瞧见这个，记得是你的喜好。”

淡淡的烘烤油香气忽然钻进鼻息，一张焦黄酥脆的胡麻饼横在她面前，挡住去路。

然不是。”

街巷里行人不少，郑明珠敞开了跑，不到片刻就甩掉那些侍卫。

“其实有那么几年，我甚至不敢看见胡麻饼…”

似有一华服女子伏在他身前，纤细的指尖四处游走。点点热意如串珠成线，形排山之势吞没全身。

见她久久不答，又道：“每个人都有心事……若有一日你想寻人倾诉，尽可来找我。”

“我空食民禄，却做不了什么。”

而他却全然不了解郑明珠。

午后，阴云遮蔽日光，天地骤然黯淡无光。

萧姜斜卧在榻内，眉目紧锁，冷汗淋漓。

“明珠。”

眯起双目，依然看不清对方的面目。

萧玉殊也被她落在后头，不知所踪。

“殿下曾说，希望有朝一日走出长安看看外面的世界。实则，诸多灵山秀水旁，也有遍地野尸饿殍。”

萧玉殊低敛眉目，无奈说道。

“有一事我要向你坦白…今晨，见你从四殿下住处回来，我确是心头不快。”

烛火昏暗，眼前恍恍惚惚。

萧玉殊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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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良久，却不是因为累。

是甩掉侍卫了。

炉中汤药数次滚沸，却无人看守。草药苦香弥漫在寝殿中，直到炉中汁水干涸焦糊。

“日后，能否……”

自然，是留下银子的。

郑明珠接过饼，灼热的温度在掌心发烫。在这人似水柔和的目光里，心头莫名涌动：

宿醉难醒，头晕目眩。萧姜仰倒在堆叠的软枕上，周身卸力，动弹不得。

“殿下，跟我走！”

谁。

郑明珠许是有些疲乏，上马车后目光滞涩，话也不多。她歪靠在男人肩头，手上还捏着剩一半的饼。

没办法，她又回头去找。几个街巷里乱窜也没瞧见那人身影。

顺着这手抬眼望去，不期撞入萧玉殊温润和煦的笑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