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与我，本非同路人。”

“没有哪条路一定是错的，也没有哪条路非走不可。”

“切忌操劳。”

“杀了晋王，换个更听话的人。”

郑明珠扬起唇角，眉宇间展露几分高傲，这是从前在萧玉殊面前从未有过的。

人，哑然失语。

郑太尉闻言搁下茶盏，犹豫道：“此举太过冒险。”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郑明珠心念：

“你原本的模样便很好。”

皇后看向自己手臂上的剑伤，强硬地开口：“兄长真以为，郑氏在朝中能永立于不败之地吗？”

“现在朝中风平浪静，不过是看晋王的脚步还踏在郑家的地盘上。”

“我生性顽劣，殿下天潢贵胄，自来被人捧着，也能忍得了我吗？”

可对上萧玉殊的目光，郑明珠却不由自主靠近，她向前迈一步抱过去。

银月下，两道影子被拉长，时而交叠，时而分离。

“纵然晋王有那么两分亲政的野心，丰满羽翼也需要时间和手段。”

待日后大仇得报，也不是不可以抛下长安的一切，与萧玉殊一起离开，去踏山游水。

“先不论蜀中陈王的势力，单是那些多年受郑氏排挤的世家，面上恭顺的寒门官员。这些人联起手来，郑家又能有几分胜算？”

多藏个防备心总是稳妥的。

“晋王，留不得。”

郑明珠松开手，重新打量萧玉殊身上的斑斑血迹。她掏出软帕，轻轻拭去男人手上沾染的红痕。

他不怨她屡次使手段欺骗，竟还愿意留在长安。

“娘娘，太尉大人在外等候多时，可要现在接见？”

“让他进来。”

她不相信，只觉得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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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卫夫人生产，诞下双生子

“兄长又怎能保证，跟在郑氏身后的小族能足够忠诚。墙倒众人推，只看曾经的周家，便知道了。”

屏退众宫人，内殿只剩下郑氏兄妹，说话自不顾忌。

- -

提起周氏，二人许久无话。

“那我们走吧。”

世上真有这样的人吗。

“足够郑氏女儿诞下皇嗣，到那时再动手更稳妥。”

椒房殿，

郑太尉抬眼：“娘娘如何打算？”

话罢，太医令提起药箱离去。恰逢流钥进入内殿，回禀道：

太医令跪在榻前，小心翼翼探出诊脉的手，半晌道：“娘娘身子无大碍，手臂上的剑伤并不严重，休养几日便好。”

“日后，也不必为讨我欢心，做违心之事。”

这一刻，所有的顾虑都被抛之脑后。她只想紧紧抓住面前的人。

郑明珠先行向马车去，全然是命令的语气，没了从前的恭谨。把人当小厮使唤一般。

而后，她后退一步。

如果换做是她，她会做出这样事。

转身那一瞬，笑容抑不住地绽露，额前的碎珠也跟着颤动，沙沙轻响。

“晋王登基后，纵然我们浑身长眼睛，也是看不住的。”

这富贵乡，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甚至想以己度人，揣测萧玉殊是别有用心，如今这番话不过是为来日加倍报复她。

皇后直言召太尉来此的目的。

萧玉殊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盯着她。面上愈加开怀的笑意已给出了答案。

小厮心甘情愿着呢，提起木桶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萧玉殊一向厌世俗争名逐利，现在有机会离去，竟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