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门前，轻轻招手。

这次回去，会受何种责罚难说。但若此刻选了前者，怕是出不了这道门。

“你是选前者，还是置死后生？”

庭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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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住郡守府，不能放任何人离去，也不准任何人走漏风声。”

荆中尉提着灯靠近，微光照亮地上的尸首面孔。

“一群废物！”

“郑家倒是能借这个由头，拔掉你父亲这根不听话的硬刺，举家灭门。”

秦中郎瞪着眼睛，随即一拳砸在他前胸，低喝：“……你……你胡说什么。”

喉间的力道松开来，荆中尉满面涨红，剧烈咳嗽。

到了越地后，荆中尉自留在交州，掌郡国兵马，不再回长安。

“若不然，你也不会被远远打发到交州，跟随我这个毫无前途的越王。”

他攥紧铁柄，拔出长刀，面色逐渐阴沉。

许是府内有刺客。

荆中尉周身血液逆流，腿一软，差点栽倒。

夜里，鲜红的血成了暗墨色，四溅在庭院地砖上。

长刀交到荆中尉手中，转瞬又滑落，在静谧的夜中发出咣当一声。

此刻堂内，席宴已置备妥当，金齑玉鲙搁到发冷，歌舞也一直候着，却迟迟未见晋王和越王的身影。

督宴的小吏数次询问，也没得个确切时辰。

“中尉大人，既然来了，为何不进。”

此次前往交州的仪仗里，共有两队守卫。一个是郑氏亲信，秦中郎将。另一个便是荆中尉。

“收好。”

萧姜半跪着，单手压刀刀拄地，半截寒锋刺在横在地上的尸身中。

“去找，去搜！”

萧姜吩咐完这一切，随意找了间客厢进去。

今日随行来到郡守府的，两边将领的人手各一半。

“灯再近些。”

“……是。”

是晋王殿下。

“把你的刀扔了，去内堂告诉众人，晋王殿下遇刺。”

萧姜像是没瞧见荆中尉的反应，抬手扒开尸首的眼皮。两个交融散开的黑瞳在暖光下清晰可见。

“荆大人，你的父辈虽早年深受太尉恩惠，但因近几年与太尉政见不合，在朝中举步维艰，处处受挟制。”

而后，荆中尉心一横，推门进院。

真正的晋王若不死，他这差事就没法进行下去，始终是个隐患。

堂内寂静无声，众人的目光齐聚在荆中尉身上。

下一刻，他呼吸停滞，随后当机立断退回门槛外。正要掩门的当口，院外传来声音：

这时，荆中尉魂似得飘到内堂，有气无力道：“晋王殿下……不好了。”

良久，一个小侍卫匆忙回来，附耳说了两句。

三名侍卫面面相觑，疑惑地看向荆中尉。

秦中郎将徘徊在廊下焦头烂额，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荆中尉被这声音唤醒，正要说些什么，下一刻便被按住。他的面孔悬在死去的晋王身前，不过方寸之距。

“晋王已死，你作为仪仗守卫将领之一，留住命也是流放西疆。”

荆中尉走在最前方，第一时间将院中情形收进眼底。

“来人，荆大人喝多了酒，送他去歇息。

秦中郎将捂住脸，深深叹了口气。他知道此事不能怪手底下的人，从接了太尉这桩差事起，他的脑袋就别在裤腰上了。

半晌，荆中尉回过身吩咐：“你们三个守在门口，一只苍蝇也不能放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