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结束时，已邻近傍晚。

萧姜靠在鹅羽软垫上，榻边熏着一盆暖炭，面孔被照得橙红，衬得人棱角分明，愈发鬼气森然。

“我若得圣心，她必不容我。”

这是拿她暖身子。

“倦了。”

萧姜垂眸，这些话半个字也没有听进去。少女贴在他身侧，轻轻牵着他的手掌，朱唇一张一合。

她被抱上了小榻，连鞋袜都没来得及脱下。

郑明珠见对方不为所动，也没再多言。正要起身离去时，被攥住了手腕。

“岂不更有利于计策施展。”

长此以往，声名必然受损。

为卸下郑家的戒备，萧姜作为皇帝自然不能插手朝政，或许还要作出些昏庸不成器的样子来。

现在萧姜竟想着，处置了郑家后，又把这顶蛊惑皇帝，致其昏聩的帽子扣到她头上。

这个郑明珠最是愚笨冲动，这次居然没有上当而当众责罚她。

郑明珠暗嗤，解释道，“陛下该清楚，你我二人关系不睦，更于大计有利。”

倒是好谋算啊。

孟夫人离去后，众命妇大气也不敢喘，连好话都说不出口。

郑明珠攥紧袖口的

“你我不睦，太后方能心安。”

珠才下了命令，枉生便快步上前去：“孟夫人，请。”

良久，锦屏后的身影才动弹一下，道：

这郑皇后，可不是好招惹的。

“陛下，太后心思缜密。我们若面上疏离些，我就能时时在长信宫探听消息。”

她磨蹭许久也不肯起身，想到上次太后夺去她的封诰，才不情不愿地随着枉生离去。

萧姜倾身凑近，低声耳语：“我就不能是，受皇后颜色蛊惑，终日沉溺享乐，荒废朝政吗。”

丝纱锦屏上，几只金绣鸾凤栖枝头，栩栩如生。隔着恍惚的薄纱，男人的影子轻轻招手，示意她入内。

郑明珠依言落座，目不倾斜地看向绣屏外，开口道：“如今前朝和后宫，都不在你我掌控内。”

郑明珠思量几息，随即缓步绕行至锦屏后。

郑明珠睁大眼，顷刻明白这话背后的意思，立时起身瞪着萧姜。

孟夫人掩起面孔，遮住面上的愤恨神色。

她别开目光，等着这人的下一句话。

郑明珠攥紧袖口下的拳头，随即松开来，重新坐在男人身侧。她拉起萧姜的手掌，面上噙着浅笑，温声道：

届时一同清算了郑家和她这个妖后。

耳垂微凉，粗粝的指节轻轻触上她耳下的珠玉，一下下抚弄。

“皇后这是要赶我走。”

而后，郑明珠按着礼官的劝告，与众命妇述过祖训坤德，便遣人将这些人好生送出宫去。

她忙碌整日，这人倒清闲。

萧姜伸出指节，轻轻叩动榻边的栏木：“坐。”

“陛下，热闹看完，您也该回去了。”郑明珠语气平淡，没什么好气。

谁还看不出，皇后此举，明面上是赏赐，实则是敲打。背地里还不知得吃多少苦头。

腰间的束带和玉扣被指节灵巧地勾住，三两下拆解开。银白纱衣和黑罩衫散落到两侧。

瞧见萧姜这张脸，就能想起昨夜，那是与梦境截然不同的真实感。

“陛下，陛下？”

有心讨好的模样还不甚娴熟，总能露出些情真意切的虚假。

萧姜闭上双眼，没再动了。

郑明珠压下怒火，语气软了几分，“陛下该知道，太后对椒房殿的猜忌心。”

萧姜闷笑几声，没有继续协商此事的意思，只是盯着她打量。

郑明珠回到内殿时，瞧见萧姜仍卧在锦屏后的小榻上，自顾悠哉地饮茶休憩。

“不行。”

像是一只心智未丰的小狼，蓄势等待着某一日要亮出獠牙，咬断他的颈项。

“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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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要推攘，便被萧姜揽入怀中。二人紧紧相贴，冷热温度交织传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