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出身寒门的臣子，在朝中世家的夹缝里生存，能保住官位和性命已算幸运。轻易不会公然反抗郑氏的……

倒像是萧姜这一年来所表现的模样。

郑明珠忽然意识到什么，缓步来到萧姜身侧，求证问道：

“是杨岳做的吗？”

只瞥了一眼，便迅速起身，语气佯作慌乱：

郑明珠疑惑不解。

亭中置了一方不大不小的木榻，隔着竹帘，隐约两道人影坐在榻边乘凉。

这小官话音刚落，另有几名出身寒门的臣子出言附和。

所以便找来一个寒门小官做探路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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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领口轻轻扯开了些，手中扇子丢在男人怀里，命令道：“将宫人都遣走，那你来扇。”

“如今大魏内忧外患，正是该安定人心的时候。若此时惩处统领北军多年的老臣，恐生大乱。”

“怎么回事？此事牵扯不大，那小官又怎么肯舍命死谏？”

萧姜前脚迈进后殿，下一刻前殿传来乌泱泱的惊恐吁叹。

小官面色不太好，默默几息后，双唇开始轻颤。又好似铁了心般，拔高声音：

“陛下！去岁潮湿多雨，武备荒怠与节气或与节气有关。安大人固然有疏忽之嫌，但数年来兢兢业业，北军守卫从未有过大纰漏。”

难道是有人唆使他？

话罢，便快步离开前殿，将烂摊子甩手丢给郑太尉。

虽说人已经死了，但萧姜身为人君，若这点事都不做，还如何笼络群臣。

那小官，竟当场毙命。

“为了大魏江山社稷，望陛下从轻发落！”

大殿上，众公卿为之一震。

萧姜抬起眼帘，视线越过最前排的公卿，看向正垂头俯首的大司农杨岳。

“

萧姜对这个小官有些印象，也依稀能猜出这人愿血溅朝堂的因由。

话罢，那小官一头呛于大殿地砖上，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沾上黑色衣襟，晕出几道痕迹。捏着玉笏的手掌伏在地上蜷了两下，身躯便一动不动了。

午后，日光渐渐毒辣起来，夏虫嗡嗡鸣动。椒房殿园中池塘的藕荷含苞待放，清香飘至廊下小亭，却难解暑热。

唇枪舌战，两盏冷茶下去都没能压下心底的燥意。

郑明珠换上一身薄绸，仍觉闷热。萧姜又不喜宫人近身，无人在旁打扇。

但他没有多言，只答：“查一查，便可知晓了。”

“望陛下从轻发落。”

但此事太过突然，让人措手不及。

“上次北园一事，更救驾有功。若大肆处罚，恐寒老臣之心！”

“散朝。”

杨岳虽投靠了他们，但如今时机还未成熟，杨岳自不想在郑太尉那暴露自己。

安排好一切后，又命几个亲信宫人一同前往宣室殿打探情况。

天闷气躁，几缕发丝沾在微微泛红的脸颊上，银丝水蓝外袍将人衬得愈加耀目。

不知是不是这十数年被世家大族欺压所积的怨气。更受够了自先帝重病以来，这宣室殿成了郑氏一言堂。

是个素日里不起眼的寒门小官。

这小官血溅朝堂，公然请求从轻发落安启，自然是对他们有利的。

陛阶上，天子一言不发。

听到殿前的动静，郑明珠第一时间唤来庞春，正准备命他去殿前瞧瞧，便听见散朝二字。

突然，一道异于郑氏党羽的声音出现。

闻言，萧姜抬起眼帘，视线从少女的耳垂一路舐到心口。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二人径直回到椒房殿。刚踏进殿内，郑明珠便匆忙唤宫人去请太医令，将人带到宣室殿去看诊。

“……此事还需思量，容后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