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低眉眼，目光蕴着一股抑藏多年的狠劲，一瞬不瞬地看过来。

“捉拿反贼杨子休！”

萧姜攥着软剑，视线直直地落在郑明珠身上。

剩下的就是刀子预警了，再有甜的估计得最后了，且看且珍惜

“陛下被贼子所挟持，老臣承先帝之命，为陛下尽忠。清君侧奸佞！”

“当心！”

萧姜动作微僵，方才厮杀也没有任何波动的面容，在此刻阴沉晦暗。

郑太尉看向冲在骑兵首位周季彦，笑容却慢慢僵在脸上。

萧姜若有什么意外，就算诛灭郑家，他们也活不了。

这些人提前收到孟元卿的报信，意识到什么，破城门而入。

萧姜意识回笼，僵硬的指节渐渐升温。

视线不清晰，耳力却比白日更敏锐。

战马自三重门外踢踏渐近，鼓动军士们兵甲襟鳞相撞，传来此起彼伏的冷铁声。

“没了郑家，你的后位又能保多久？！”

身后不远处，交战仍在继续，纷乱嘈闹。可看着少女那双冷意未褪的眼睛，一切喧嚣霎时静谧。

就在此时，一根流箭自城门方向直直射来，穿越人群，擦过萧姜肩头，划破衣料。

宫道里侧是郑家所率的北军余部，东城门外的是随军出征的郑家亲信。

这时，在郑太尉身后的方位。

仿佛多看一眼，都污了眼睛。

直到此刻，郑太尉才意识到，郑明珠早存了灭郑家满门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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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这支军队被周季彦留在城门外，只带了亲信入城。

方才诈降的几个校尉守在郑太尉身前，抵挡着蜂拥上前的南军。

“北军精锐……归程了。”

萧姜扔下长剑，缓缓抽出袖间软刃。面无表情，步步逼近。

黏腻血迹随着剑锋挥动洒落，染红陛阶前积聚的雨涡。

以及那些剪不断，理不清的恩怨。

是贪念作祟。

随周季彦出征的北军里，那些受郑家恩惠的，仍有反心。

本该守在北宫门的南军余部匆匆赶来。

最后再甜个两三章左右吧。

火把只能照见四周小片区域。

杨子休见状，心口提到嗓子眼。

她来了。

未伤他分毫。

几个郎官将郑太尉拖到远处扣押，嘶喊咒骂声越来越弱。

郑太尉本有沉疴，方才拔剑抵了几招，此刻正捂着胸口气喘吁吁。

“……陛下！陛下！”

嘶喊声，兵戈声，粗喘声。

少女面孔在眼前放大，那一抹下意识的担忧清晰可见。她手中长剑拄在地上，停在几尺外。

前方的敌人一个个倒下，让出条腥腻的空路，直直通往郑太尉所在的方向。

郑太尉及左右见势不妙，奋起反击。电光火石间，郑明珠踢掉其中一校尉的兵刃。身旁郎官齐上阵，处置了几个护在太尉身边的人。

“郑明珠，你个不孝之女，你……”

郑明珠睨着太尉愤恨不甘的面孔，又冷淡移开视线。

这大半年浸在蜜里般的亲昵、纠缠纷纷扬扬从脑海划过，又转瞬消失。

郑家兵马被围困，渐显颓势。

天地间好似只剩下他们二人。

不知是报母族之仇，还是一并取他性命的。

挥剑的动作也不自觉更迅敏，轻度模糊的视线没影响准头，反能听见背后刺来的人。

他本不该赌的。

只见周季彦挥舞长枪，却没有按照他的话动作，反而三两下刺伤几个郑家亲信校尉。

下一刻，郑明珠扑抱在他身前，惯力下压，二人双双扑倒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马蹄声愈近，为首之人举着长枪，冲散交战的两队人马。

箭矢如电，飞擦过郑明珠前膝，血迹瞬时渗出来，染透衣襟。

不容乐观。

在东城门内的两队兵马激战正酣，顾不上城门外渐近的军队。

“来人，押住他。”

而南军夹在中间，攻守易势。

萧姜解下腰间的珠坠揣进袖口，随后拔出长剑，疾步冲进混战的兵群里。

在郑明珠持剑冲过来的时候，他浑身的血凝滞了，从指节到心底都泛着冷意。

郑太尉因呼吸不匀皱到狰狞的面孔陡然露出一个笑，他死死盯着人群之外的萧姜，高声：

纷乱的噪声在萧姜耳边放大，他微微蹙眉，眸中添了几丝不耐。

从前多番隐忍，都是卧薪尝胆的伪装。

“来人！随我护驾！”

萧姜绷紧软剑，套勒在郑太尉颈前。

郑明珠提剑走在最前方，猎猎夜风吹起衣袂，掩住身后忽明忽灭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