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来了。”

云湄小心翼翼上前，将汤食递了过去，不敢对上萧姜阴沉幽怨的目光。

看着郑明珠埋首案牍的背影，萧姜面色渐冷。

春衣轻薄，软绸勒出少女细瘦的脊背，不复从前丰润。

郑明珠心头不禁涌出一股躁，想说些什么，却不知该怎么开口。最后干脆不去看他，谎称看卷宗独自躲到屏风后。

“是奴婢无能，望陛下恕罪。”

待日后慢慢提拔起来，为她所用，替她做事。

瞧见她进殿，萧姜放下狐狸，笑着走近。

“此事容后再议。”

冰消雪化，燕回春暖。

汤盅上浮着翠叶和点点油花，泛着香气，不像椒房殿的宫人做的。

云湄低着头不敢说话，思绣在殿外听见声响，连忙接过云湄手中的吃食。

月前有不少命妇进宫拜见，其中有不少不受朝廷倚重的大臣妻眷。她已筛了几个可用之人。

“又忘了用膳？”

“在宣室殿待了近两个时辰，定累了吧。这些琐事回宫后再想。”

这段时日，萧姜像是彻底忘了上元节那几日的冷战，待她愈发体贴温和。

“嗯？”

萧姜吞下怨念，笑着捏向少女的腰，“快瘦成一把骨头了。”

前半个月，萧姜便暗暗念着这个上巳该怎么过。但郑明珠的心思显然不在节日上。

萧姜扬起唇，那点浅淡的笑意更衬得神色森悚。

萧玉殊的事，她自会处理。

这时，内殿传来男人催促的声音。

见思绣的背影消失在廊后，郑明珠快步回到内殿。

萧姜已换下厚重的朝服，披着件薄棉衫，胸口大剌剌敞着。狐狸窝缩在他怀里，昏昏欲睡。

“是。”

萧姜和郑明珠终日形影不离，宫人是否尽心，他看在眼里再清楚不过。

“从前所愿所想如今都已得到，还有什么值得你如此牵肠挂肚？”

萧姜的温柔，让人透不过气。

良久，他接过汤食，独自走进殿内。

“臣告退。”

周季彦离开后，殿中只剩下郑明珠和萧姜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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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周季彦，本宫与陛下之间的事，与他无关。不许他再插手。”

那份浓烈灼热一面烹着她，一面滋养愧意。

郑明珠正看得入神，见手中的笔突然被抽走，立刻回头看向身后的人。

作者有话说：

“皇后无故消瘦，你们是怎么照顾的？”

回到椒房殿后，趁着萧姜去里间更衣的时间。郑明珠将思绣唤来，低声吩咐：

因如此心境，在这种四平八稳的日子里，竟比当初对付郑家时还清减许多。

可她不止有这一份愧。

每日夜里闭上眼，都是萧玉殊双目空洞，形容枯槁的模样。

“是。”

男人眉目低顺，唇边靥窝凹出轻浅的弧度。真切，又好似镶在脸上的假面。

萧姜按住郑明珠的手，快速替她换了衣裳。

转眼三月三。

郑明珠的确没第一时间想起三月三将至。

萧姜凑到郑明珠身旁，揽着她离去。

半晌，她才想起来，笑道：“如你所说，这节日还要过那么多个，哪能每一次都惊天动地的。”

郑明珠犹豫片刻，不忍拂人心意，干脆放下卷册，尝了几口。

“陛下。”

“嗯。”

近来与萧姜相处时，他们那些梦里梦外的过往总浮现在她眼前。

这话倒顺了萧姜的心，但他面上不显，追问道：“莫不是真忘干净了，用这话来敷衍我？”

“别动。”

“不仅忘了用膳，旁的也一起忘干净了。”

可那道追捕萧玉殊的密令没有撤下。

们想整兵来犯也没那么快。”

无

像是身前的片片软纱，不动声色阻拦她的脚步。

毕竟他们谁也没有挑破明言，萧姜的态度恍惚令她觉得此事没发生过。

“简单些不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