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后的几十年该怎么办？”

心底竟萌出一丝让他自己都羞于面对的失望。

怎能不算求情，若真是不想干的人，何必顾他死活。

天色黯黯，帐内漆黑昏沉。毡草垫上一截珠坠银亮熠熠，是郑明珠落下的东西。

可他还是来了。

以致他们成了夫妻，亦是慢慢探着彼此的心意，从未推心置腹。

少女目光真挚，这番话也比从前任何时候都直白。轻浅的梅香扑裹而来，萧姜心神迷漾，方才因萧玉殊而起的情绪被抚平大半。

“他同我说过，等乌孙战事结束，会与那僧人离开中原。”

连吩咐侍卫将萧玉殊送出大营的机会也没有。

从他们相识的那天起，就是两个聪明人间的合作。聪明人交锋，总一点即透，不必把话说得太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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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明珠没再拖延，立刻唤来侍卫，一起将人扶回皇帐。

他捡起珠坠轻轻摩挲，怔忡良久。

对上萧姜暗含警告的目光，翟太医面色微变，冷汗直冒。

另一边，郑明珠将萧姜扶回皇帐后，立刻遣人去接翟太医来。

郑明珠独自冷静了片刻，越想越不对劲。

萧玉殊攥紧手掌，寞寞收回视线。

这时，翟太医已快马过来了。

见萧姜无大碍，郑明珠松了?气。见翟太医不自然的神色，她也大致猜到萧姜的病症轻重。

迫着他过来再看她一眼，想确定她是不是真的顺心遂意。

方才少女紧靠在萧姜身旁，细心地搀扶他的身子，神色凝重而担忧。

有些话，她想开诚布公地说与萧姜。

见郑明珠不吭声，萧姜握住她的手，声线孱弱：“方才我没想杀他，只是他一见到我，似乎想起了什么。目光不善，所以我才……”

萧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在你心里，我是不是个手段阴狠，眼不容沙的人。”

万一你姜哥从此洗心革面，变成一个温柔大度的好丈夫了呢

明知道不能辜负郑明珠对他的维护，不该让她为难。

“陛下……陛下近来操劳，加之心火炎盛，故而身子不适。”

但他最想听的话，郑明珠还没说过。

许是被男人这副模样迷惑了，这套说辞让她将信将疑。竟开始思量萧玉殊是不是真的有哪里触怒了他。

他连忙替萧姜搭脉。脉象平稳有力，没半点病相。

“我说这番话，不是替他求情。”

说着，萧姜身子轻颤，面色愈加脆弱苍白。

从回来开始，萧姜便靠在她身前，手臂紧抱着她。任凭说什么话，也不肯放手。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萧玉殊。”

他知道自己不该回来。

看着那双远去的背影，萧玉殊久久没回过神。

若她过得不好……

午后见那一面，像种子般扎在心底，挣扎着挠他的心。

作者有话说：

郑明珠垂下眼帘，试探道：“是不是被乌孙人伤到了？怎会突然发此疾症？”

“但晋王名义上已死，他也忘了长安一切。于你没有威胁。”

萧姜该不会……是故意的。

休息几个时辰，给自己熬了一剂汤，翟太医精神好了不少。

难道不是吗。

他们先前见过面了。

“皇室兄弟，你死我活是常有的事。斩草要除根，我都明白。”

方才她上下探查过，萧姜身上的血都是别人的，他自己没有受伤。

“好了，你急症在身，先别说话。”

“你说的对，这世上除了你我夫妻，剩下的都是外人罢了。”

众人离开后，这场闹剧暂时休止。

“你我成婚已三四年，前朝那么多明枪暗箭，都一起挡下来了。若因这样的小事生出隔阂。”

是真真切切的情谊。

他倒看看，是不是真忘了。

明知林郡守在长安见过他，知晓他的身份，叫他来此也是别有用心。

听到这，萧姜目光一凛。

“陛下怎么样了？”

现在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