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防了，我们走！”

比起萧姜，这个更好对付。

当年分别时，她尚不及他胸口高。

两处皮外刀伤，但都不深。

他声音不高不低，恰能穿过两道帘，传到正在里间整理奏表的郑明珠耳中。

郑家倒了，她站在高处。脚下依然是一群想将她拽下水的恶鬼。

埋伏在城外的精锐先一步看见城门附近的状况，数百只火箭齐齐射向城墙上的守卫。

不枉在这对活阎王手下几年，翟太医几乎是立刻领会了萧姜的意思，随即来到郑明珠身旁，低声道：

翟太医取来药膏，指尖都没碰上伤口，只听萧姜不耐地道了句：“粗手粗脚，疼。”

“娘娘，陛下伤得重。”

- -

劲风吹起马鞍上的银穗，马蹄声伴着心跳如同擂动的战鼓。

她和萧姜出城的这一路，太顺遂了。

看几行字便需凝神，郑明珠心中暗恼，独自离开大帐去外头吹风。

萧谨华看着城外泥地上四道轻浅的蹄痕，怔忡良久。

见旌旗消失在地平之后，郑明珠才转身回到大帐里。

多年前和前几日，同样的一幕重合在一起。

乌孙人的注意力被城外的精锐吸引，待注意到郑明珠和萧姜时，二人已穿越城门。

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郑明珠紧勒缰绳，不敢松懈分毫。

思忖良久，萧谨华转身看向萧玉殊：“你的条件我答应了。”

两匹战马随着城外精锐没入林中，很快不见了踪影。

在乌孙主军抵达前，由萧姜和安启分别领一支队伍向城内进攻，决意先拿下城池。

城门上方，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墙头，满挽弓箭，直直地瞄着她所在的方向。

两日后黄昏时分，大军出发了。

何其相似的一幕，郑明珠没了当年的忿懑，无端感受到一股憾然。

攻城计划失败了。

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她忽略了，一时半刻又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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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着这几日在城中探得的情报，他们很快敲定了迎战计划。

她望着乐元城的方向，渐渐揪出点令她心烦意乱的头绪。

隔得太远，对方面孔缩成指节大的圆点，看不真切。

一路上没什么巡兵，他们担心有埋伏，没有立刻去东城门。

临近黄昏巡兵换岗，城门将闭。

萧姜召来众位将领，商讨战事，决意速战速决。

无

夜半，她干脆起身，翻阅着从长安送来的奏表。

萧姜没说话，哼哼一声也不知是答应没有。

作者有话说：

她没有策马闪躲，眼睁睁看着那一箭，两箭，三箭飞过来，却都擦身而过，射中地面。

两匹快马越过运砂石的板车队伍，疾驰奔向城门，尘烟纷飞。

两天后，萧姜所领的那支军队得胜。尚未来得及高兴，乌孙主军先锋提前抵达乐元。

萧姜带着兵马前去支援安启，救出大部分人后回营整顿。

“陛下，臣替你上药。”

多日奔波，本该困倦。可她一闭上眼睛，便是萧谨华最后站在城墙上，向她挽弓那一幕。

也许是最后一面了。

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孤身回到长安，又能做些什么呢。那些披着人面的豺狼虎豹，他又不是没领略过。

只瞧见那人缓缓放下弓箭，似乎盯着她所在的方向。

就像是……有人故意放他们回来，的。城内，还有谁有这么大的权柄。

直到今日，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他也不知自己抱着什么心情做出这个决定，也许只是见不得郑明珠押在萧姜身上的赌注赢得盆满钵满，得到一切后，又得了个可相守一生的人。

直奔着安启那支军队去，战况急转直下。

大帐里，翟太医并两个军中医士站在毡榻旁，小心翼翼地替萧姜诊脉。

回到军营后，一切都暂时抛之脑后，郑明珠第一时间勾出乐元城内布防和战堡分布的位置。

可将要离开时，她却鬼使神差地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