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一个有明确目标和正确答案里的世界是轻松的，不需要思考，只要沿着社会主流的标准一步步往上爬，就可以达到“正确”。

音乐是什么啊？ ！

音乐，声音的集-合？

坂本大师饶有兴致地听完，沉吟半晌：“和津美，你觉得音乐是什么？”

话是这么说。

我绞尽脑汁，憋出了个不算定义的回答：“音乐是……语言？”

由物体振动产生的声波，通过介质传播……打住打住，这个是声音的定义。

给自己洗-脑洗得太成功，接受了应试教育那一套之后，不知不觉就陷入了“正确”陷阱，以至于我刚才下意识考虑的是“正确答案”。

“上台之前有，但是……看见老板他们穿上演出服之后就不觉得了。”在坂本老师平易近人的态度下，我一不小心吐出了心声：“四个风格不一的帅哥上台耶，光看脸就值回票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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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这么说。

坂本老师提醒了我很重要的东西。

啊啊啊啊啊！一对一教学就是这里不好，回答不出来旁边也没有个能提醒的同学！

意识到这一点，我有种被同化的惊恐感。

所以我刚才已经在无意识地揣测坂本老师的答案。

后来我自己说漏嘴，让坂本老师知道我在跟着牧野学钢琴，迷迷糊糊坐在钢琴面前了。

……可是我并不想这样的“正确”。

……有点，有点像那天山本老师在店里拉小提琴的时候。

“会害怕吗？”

“稍微有点……孤独？”我放松了戒备，下意识地回答，随即意识到自己的话很容易引起误会，立刻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们是乐队上台真的太好了！”

“昨天的演出你感觉怎么样？”坂本相当亲切地问我。

我心脏一跳，脑子快速运转。

音乐是艺术？

坂本笑呵呵地看我憋词。

“镁光灯很亮，也很热，舞台上和舞台下好像隔绝出了两个世界。”我斟酌着语句说话。

坂本听完眸光微动，他点点头，“除此之外呢？”

在车尔尼和儿歌之间，我硬着头皮选了首儿歌。

“看我也没有正确答案。”坂本大师说：“因为只有你可以给出答案。”

我愣住了。

我的思维一路狂飙，油门踩尽，试图找一个答案。

是带着包容亲切的笑意，在他的引导下，我们聊起天来。

他一愣，然后笑起来。

“不用那么紧张，我们只是随便聊聊。”

“现在想不到也没关系。”坂本老师依旧是温声细语：“每个阶段都有每个阶段的做法，现在稍微听听别人的意见也没有问题，只是我觉得，你已经可以开始思考自己往后的方向了。”

坂本老师整个人很有文艺气质，不说话时有种距离感，可他笑起来的时候，冲淡了这种冷淡感，我隐约探知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

我想起大家的演出服。

回忆起自己糊里糊涂写了个音乐动机的过程，我补充说明：“传递信息？”

就像法律生做法律具体案例分析，一旦导师开口就问：“你认为这里体现了什么法理？”就完蛋了，很可能是学生从基础层面就理解错了整门法律。

我憋不出来了，可怜巴巴回视他。

因为考试是有标准答案的，如果没有标准答案，那就以老师的标准作为答案。

根据我多年的学生经验，一般在做很具体的成果展现时，老师突然为这种范围很大又很模棱两可的问题，准没好事。

而且音乐是什么……

这种熟悉感总算让我没那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