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寻思，五条诚不装傻充愣的时候真难对付。

“家主大人，您言重了。”

“我死在任上无所谓，不过川子大概很想离开五条家出去走走。说起来，我们结婚那么多年，都没有一起好好外出旅游过，所以我想怎么说人生都走到末段了，应该和她一起出门才对。”

五条诚耸耸肩，“那个不是重点。”

五条诚：“以御三家家主的平均寿命来说，我算是长寿那一挂了。”

我愣了一下，回问道：“这也是面试的一部分吗？”

想想对面是五条诚，我心里叹息装不了，干脆贯彻吐槽役的人设算了。

我露出了鄙视的眼神。

正因如此，他们家特别热衷投资医疗行业，特别是关于“血液”这一块，岛国著名的血液疾病医院就是他们家的，各种血液中心和实验室更是数不胜数。

啊不对，他们已经出过。

“如果我邀请你来五条家当我的秘书，你觉得怎么样？”

说起这个我也想起那时候的记忆，那是我第一次看清楚家主和神子的脸。

“我说真的。”

在大人们都装傻充愣的时候，只有他会直言不讳。

“聪明得不合时宜。”

诶？

我有种被人看穿的感觉，讶然中抬头，对上了五条诚的眼睛。

我堂堂一旬老人受不住此等酷刑。

太为难我了吧。

他放松下来，身体一歪，重新靠到了栏杆上，“我啊，想退休了。”

“悟是个眼光毒辣又早慧的孩子，向来如此。”

想跪下的膝盖还有站直的时候。

我有点惊讶，不知道五条诚说的事客套话还是真的。

“时间过得真快，我的记忆里，你还是族学里会偷看我的孩子呢。”

加茂家由于术式问题天天放血，就没有一个长命的。

这不就跟家族企业里的ceo说退休似的，从ceo的位置上退了，但人家还是董事长。

“请不要把加茂家那个拉低平均数的也算进来好吗？”

五条诚手里把玩着茶杯，“不知不觉你都上大学了，今年是大几了？”

我回忆古装剧里大臣都是怎么回应说这种话的皇帝，居然想不出来具体情节。

人家那是官宦浮沉几十年的人精，我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家伙面对这种地狱级难度的场面实在很苦手！

这好像是我第一次那么清晰、不带强烈情绪地看见他的眼。

看来这个人也清醒得很。

说好坦诚相待呢。

破解了五条悟是鸟妖的大乌龙。

“小时候，你在一群孩子里就显得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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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个时候就不要拉川子夫人出来打感情牌了，好吗！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你不要这个表情嘛。”

“不过现在看来，也不全是坏事。”

“我早几年就想退了，可惜悟没给我这个机会，如你所知，我现在浑身都是病和伤，再不退就要死在任上了。”

不过他现在也会装傻了。

不过我很快反应过来，这种话不能当真。

要是御三家里要出一个大反派，加茂家中奖的概率很大。

“不，”他笑了声，“你的面试早就结束了，接下来应该是我的面试才对。”

我只能干巴巴地说：“家主大人，您还很年轻，再工作个十几二十年不成问题。”

“大二了。”

他眼里含笑，紧接着就说：“你不知道，整个族学几十个孩子里，只有你会抬起头，眼神亮得难以忽视，完全不像五条家的孩子，那时候我就知道悟那小子为什么唯独愿意和你玩了。”

不是那种很亮的眼眸，清透中夹杂精明，像北斗七星里的天璇星，不是最亮的那颗，也不是最暗的那颗，却是代表智慧的那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