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能听到两个人在说什么。

马车上沈砚靠在床边，掀起一条小缝，从这个角度，他看不见谢昭，也看不见徐舒。

知道两个男人之间，还有另一种可能。

那只手昨晚接过谢昭递来的螃蟹灯。那只手昨晚把馄饨喂到谢昭嘴边。

他知道谢昭怎么了。

“谢昭，”徐舒又开口，“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沈砚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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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谢昭自己更早知道。

“谢昭，”他压低声音，“你和嫂夫人……闹别扭了？”

沈砚知道。

谢昭摇摇头，和沈砚没有关系，明明他和之前一样待自己，只是自己总觉得心里怪怪的。

沈砚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又看了看谢昭那张故作镇定的脸。

谢昭看起来和往日没有区别，只是手上不自觉的抠弄着什么东西，这是谢昭烦躁焦虑的表现。

谢昭喜欢热闹，喜欢人多，喜欢那些凡人的烟火气。

他的手就像是被束缚住了，转换了个方向，背在了身后，让文静去搬个凳子给他用。

“我……”谢昭顿了顿，“我没想到是你。”

那个镇子，契兄弟之风盛行。

那他就再也不能放手了。

搭在沈砚肩上了。

在马车上。谢昭没有滚到他腿上来，没有笑作一团的时候往他身上倒，没有把脑袋枕在他腿上睡觉。谢昭规规矩矩的坐在软榻另一头，抱着承影剑，靠着车壁闭目养神。

那盏灯现在就放在马车里，蓝白色的，八条腿垂下来，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待着。

沈砚点点头，踩着凳子下了车。

可手伸到一半，忽然想起昨天晚上那个喂到嘴边的勺子。想起对面那两个人笑得坦坦荡荡的样子。想起他们说的契兄弟。

吃饭的时候。谢昭坐在他对面。以前谢昭总会把自己不喜欢的挑出来，扔到他碗里，然后笑得没心没肺。今天谢昭只是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吃，把自己不喜欢的堆在了碗边。

徐舒看着谢昭那张脸。

那不是仙盟大会的必经之路。是绕了一点弯的，要多走半天的。

他忽然有点明白了。

“没想到是我？那你以为是谁？”

徐舒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往马车上瞟了一眼。

徐舒眯起眼睛。

谢昭摇头：“没有。”

不是兄弟，不是朋友……

可他想让谢昭知道。

是光明正大的，走在街上，两个男人可以手挽着手，可以互相喂东西吃，可以在路边的小摊上坐在一起，没有任何人会多看一眼。

今天早上下车，他想像往常一样伸手扶着他。

他还知道另一件事。

谢昭没说话。

然后一路到现在，他就再也没能伸出手去。

“那你刚才推我干嘛？”

一次都没有。

他试过。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沈砚看了他一眼，像是什么都没发现。

不是那种藏在暗处的、见不得人的关系。

他没有引导谢昭让他停下，他只是在赌天意，如果谢昭刚好看见，刚好停下，刚好带他一起去。

但他知道谢昭会喜欢。

以前上下车的时候。谢昭先跳下去，然后站在旁边等着扶他。可现在他下去的时候，谢昭只喊了文静。

从今天早上谢昭那只伸到一半就僵住的手，他就知道了。

沈砚把这一切交给过天意，去那条镇子的路是沈砚安排的。

那道光应该自由自在地亮着，应该去他该去的地方，应该照耀他想照耀的人。

谢昭吩咐完人笑着说：“走吧，下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