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有人开口了。

但他已经亲手斩杀了那个魔族，就在昨天晚上，杀了之后把人头送到了韩家大门口。

他这一句发问，几乎是认同了谢昭，重新活了过来，认同了他的身份。

只有沈砚和徐舒安安静静的看着，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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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的手段不干净，用的是魔族的法器，上头还残留着没散尽的魔气，一查就查出来了。

谢陆没带来，这种场合小孩不该在场。他就一个人坐着，听殿里那些人你一言我一语，这群人都是想着不在自家地界发生的事，他们只说说就好，终归还是要看韩家怎么处理。

事情发生在韩家，他就要给出一个交代，如果悄悄的过去了暗地里抹掉痕迹就行了，偏偏要搞在仙盟大会这个时候。

韩旭的眼光不由自主的飘向谢家，如果是他……会怎么办？

周彦跪在地上，平日里挺直的脊背也佝偻了下来。

谢昭没动，他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似乎毫不在意这些人的视线，也不打算自己出头挑事。

从杀人偿命变成了情有可原。

又有人说，他师父那本书你看了没有？上卷写的是在孩子失败的时候要夸他，下卷写的是要给他树立更远大的目标，让他知道未来要怎么样。

不看僧面看佛面，终归是杀不得。

“谢兄，你怎么看？”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抖得厉害。

周彦杀了四个人，两个是跟他一起从师门来的师弟师妹，另外两个是住在隔壁厢房的散修，跟他没什么瓜葛，大概是撞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可是这人的师傅终归是要给几分薄面，而且听说这小子和苏家有姻亲，都快和苏家的小女儿定亲了，苏家避嫌都没来这里。

谢昭就这么斜斜的倚在沈砚的椅子边，半靠着沈砚无聊的玩弄他的发丝。

若是平常散修，杀了就杀了……

韩旭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谢兄行事我们自然信得过……”

他抬起头，也看着谢昭，眼睛里的恐惧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殿里其他人也顺着韩旭的目光看过来，有人认出他了，小声嘀咕了几句，又有人跟着看过来。

情不复杂。

他说他知道自己错了，他愿意接受惩罚，废了修为也行，逐出师门也行，只求留他一条命。他说他还年轻，他还能改，他以后不会再犯。

那孩子还在发抖，额头磕破了，血顺着鼻梁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红得扎眼。

旁边有人跟着点头，说周彦在散修里头名声不差，平时待人接物都挺规矩的，这次是真的被逼急了。

说这话的是个年纪挺大的散修，头发花白，看着有几分威望。

谢昭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看向韩旭。

殿里的风向慢慢变了。

韩旭却是突然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殿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谢昭轻笑一声，这人

韩旭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这个人杀不得，可死去的那些人又要怎么处理？

谢昭没立刻回答，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周彦。

有人提议废了他的修为，有人说逐出师门就够了，还有人说让他去给死者家属赔罪，一辈子做牛做马赎罪。

他抬起头，看着殿里这些人，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他叹了口气，说这孩子也是不容易，从小就没了爹娘，被他师父收养，他师父那个人，性子急，教徒弟的方式也粗暴，打骂是常事，这孩子心里苦，才会被魔族钻了空子。

说起来是好听，可落到实处，就是压着孩子往死里逼。周彦来仙盟大会之前，他师父说了，拿不到名次就别回去。这话传开了，大家都知道。

是保住自己家的声名，还是用这些换到别人的一个人情。

周彦跪在那儿，把什么都招了。他说他被魔族蛊惑了，一时鬼迷心窍，做了不该做的事。

“是要交给我处理吗？”谢昭懒洋洋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