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子湖很大，同东面的洪泽相连，有好几条水道都能通到这里，因此湖东有船不稀奇。

帐内的人都有些尴尬，可齐枢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头目领着齐枢和这一群人就奔湖边的码头去了。

贱民们不是毫无察觉，大家原本就是面和心不和，只不过狼狈为奸，暂时合作。

那几艘小船上的人，手中忽然多了一个火把！

但湖西的船就很少，毕竟湖西没有大城，没有码头，只有沼泽地，船往这边来做什么呢？

头目就大喜：“齐相公，我早有此意了！”

其中也有人小声说：“咱们若是这副做派，与那些狗官有何区别？怪不得军中有人说，早该跟了王顺走。”

只要叛军北上，威胁到张叔夜，他齐枢就有了同张叔夜谈判的本钱——至于叛军到时候是死是活，哪有什么活路啊？！都说了大家面和心不和，居然连他的话都信，活该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将军且细想，张叔夜此人精于谋算，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他岂不知……”

饭是吃不饱，可也不是人人都吃不饱，造反的穷苦人凑到一起了，自然也分出了阶级，有人每日两顿糊糊，吃不饱，有人两顿糊糊之外，还要再加二斤牛肉，还要往安河镇上去，打几角酒来，与牛肉一起配那糊糊。

确实有船，大概也就七八条船，都不大，船上的人穿黑衣，四处张望，瞧着就有些鬼鬼祟祟的神气。

“枢帅神算哪，就这几艘破船，就给贼军都聚过来啦？！”

“不要慌！”他也大叫起来，“敲锣！敲锣！叫咱们的人都到这来！都过来！都来杀敌！ ”

齐枢说得动情，叛军听得动心时，忽然有人跑进了帐：

头目说：“我原想着扬州富庶！”

头目就立起眼睛，将酒杯砸到了地上！

齐枢轻轻摇了摇头。

“看就看，你怕他们报官不成？你岂不知相公已经要这一带的官差都闭了嘴，哪里来的狗也敢管咱们！”

们立刻飞也似地跑了。”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用尖刀捅进抢来的水牛肚子里。

齐枢也觉得自己对极了。

将军面沉如水，两只眼睛盯着那船。

所以齐枢坑他们是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的。

“奉诏讨逆！”

相公寻了一个小凳子，坐下来慢慢地讲，一帐篷的文盲就细细地听。

说话间就有几十个汉子上了码头，一个个准备解开码头上系着的小船。

头目说：“或是私盐贩子的船，咱们正好留下！”

船向着他们过来了。

“将军”原本很慌，可看到对面一共也只有十几艘小船，满打满算不过一百来人后，他忽然就冷静了。

清风徐来，有个厢军出身的汉子抽动鼻子，忽然说：“火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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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将军啊，你不能南下，谁都知道你越往南走就离张叔夜越远，这对士气不利就不说了，张叔夜难道没防过这一手么？我听说他已经给扬州的知州去信，调动那边的禁军，将军呀，他是枢密院的高官，有长公主的诏令，他可以调兵遣将，咱们敌不过的！

您往北，打他一个出其不意，打天下人一个出其不意，我说实话，朝廷吓一跳，不得给您一个高官？他敢不给！这可不是当初他逼着我不准招抚时的形势了！此一时，彼一时呀！

“是！”

船上的人大喊。

但第一艘船刚解开，他们就发现，那几艘鬼鬼祟祟的船也发现他们了。

头目大吃一惊：“为何？！”

不全是假的，但总归不是为了叛军考虑，笑死，他齐枢是朝廷亲封的转运使，他怎么能真同这群脚踩在泥里的贱民混在一起？

他只是微笑着说：“将军原有仁心，儿郎们也该争些气，咱们再去打下一两座城，一来为自己，二来也教张叔夜看一看！”

“将军！湖上有船经过！”

“将军哪，你若往扬州去，正中了张叔夜的计呀！”

他这样大声嚷嚷时，忽然帐帘一掀，齐枢走了进来。

“将军欲往何处？”

后面船上淮阳军的小军官看到这一幕就惊呆了。

但只要将军您往北走，那形势就不一样了！

齐枢狐疑，只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又说不上哪里眼熟。

说得“将军”和下面的虾兵蟹将一头，连连点头，都觉得齐枢说得对极了。

“这富贵是我带着你们挣来的！若有人讲那不三不四的话，你就该拎着刀子将他的心肝肚肠掏出来，瞧瞧是不是全黑了！哼，王顺，他只一味地逃，连人也不敢杀，他有什么能耐，你们跟着他，早钻林子去饿死了！还不是仰仗着我！莫说今日我吃这一口牛肉，就是来日披了黄袍，那也是应该的！”

可远处又有几艘小船划出来了！

“将军，咱们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