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又不在营中，不知道去哪里了。

这位店家就叫自家女眷藏起来，几个身强力壮的伙计准备好，再悄悄地卸了门板。

很快就有路过的士兵，满脸迷茫，但跟在后面也排起了队。

士兵说：“不知道，多半是酸酒，便宜卖了，太尉，你来一瓮不来？”

这年轻人被赶到大街上，就生气了：“你家卖的醋，关门作甚！”

大家反复问了几次，张孝纯还是这句话，大家就很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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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街的店铺就还是谨慎地关了门，从门缝里看着士兵在街上走，看他们会不会抢掠百姓，作践妇女。

那送岳飞吧？

士兵们成队走在街上，吃饭也好，喝酒也罢，总有一个小军官看着他们，不许他们胡来。

掌柜的说：“你怎么坐在我家门口？”

很快那家卖醋的铺子将帘子又挑起来了，证明他们所言不虚，街上立刻就有街坊邻居偷偷摸摸地过来打醋。

年轻人还是很和气，很爱说话：“店家，你这几日不开门，是怕了进城的兵马么？还是有人欺负你们？”

又过了一会儿，有太原府过来的小吏闻到了，也跑过来，并且说：“多来些，现下天冷了，这醋经得住放，我抽空回家，也带回去一瓮给家里人尝一尝。”

吃过饭后，他们也付钱。

街上有妇人走过，他们也看，可也只是看着，有人挤眉弄眼，冲妇人笑，就被小军官冲上去踹了一脚。

街上就排起了队。

香象奴几个美人，转头听说香象奴给女孩儿们都送去了医疗营里，这些俊杰就更惶恐不安了。

大家都被曲端霸凌出自觉了，曲端是个白天夜里不睡觉的，抽空就会拎着大棒子满城乱转，他见到艮岳的太湖石都能一脚踹河里——有人纠正了一下，说是推河里的——那他要是见到欺负百姓的官兵，那必然是兴高采烈地抡棒子就冲上去了。

掌柜的上下看他几眼，就用鼻子哼了他一声。

这回是真给妇人逗笑了。

“本店的规矩，这石凳不是老主顾不能坐的！”

王师自然不会屠城，但要大家箪食壶浆，把家里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进献上去。贺权是已经趴在地上了，这城中暂时由张孝纯来管理。

店家听了这话，从门内抡起一个板凳就给这年轻人打跑了。

掌柜的就很生气，这石凳一般是他在门口招揽顾客时坐下歇脚的，叫这个大小眼的年轻人白坐了半天，就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割肉痛感。

风气就变得很清正，但忻州人又不知道。

城中的百姓也很惶恐。

年轻人就仔细地闻了一会儿，显得有些迷惑，但仍然很努力地想要和店家搞好关系：“到你家门口，我确实有些馋酒了，你家的酒，怎么卖？”

店家就气得发昏：“我家的好醋，怎么不怕抢！”

看过之后掌柜的就有点迷惑了，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人物，要说是个兵，兵爷不得吃酒吃肉，怎么会坐门口蹭免费座晒免费太阳，手里还只拿了个豆馅儿的馒头呢？

“我家七十年的老店好醋！”

老童骑着马路过时候就问：“卖什么的？”

这也不像王师啊！

张孝纯是个清官，一听说城中百姓们的请愿，就安抚了几句，让他们只要意思意思，凑钱买点酒，在士兵进城时，路边摆上，仪式感够了就行了。

倒不是因为他们也剃了头，而是因为以大家对大宋王师一贯了解，百姓们就算啥都不做，只要早起左脚先出的门，也能构成冒犯王师的理由。

“怎么不怕？”店家说，“你闻闻这里面。”

年轻人很和气：“以后熟了，就成老主顾了。”

张孝纯没反应过来，太原府过来的文官们也没反应过来。

掌柜的很谨慎地看了两日，城中也还风平浪静。

士兵们既然会付钱，那他凭什么不开门营业，倒让别的铺子将钱赚了去呢？

一个人打了醋，第二个人闻着味儿就又跑过来了，很快还有第三个，第四个。

这场景瞧着很诡异，可又暗戳戳地让店家心里痒痒。

有个穿着旧衣衫的青年坐在门口吃馒头，被吓了一跳。

可哼过之后忽然又起了疑心，细细地去看他脸上手上细微的伤疤，还有他眉毛上下导致了大小眼的那一道伤。

太原府的文官们又不会说。

“我见你两日都不开门，以为你关门闭店了，你这门口的石凳倒好，太阳一晒过来，热热的正好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