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你很麻烦。”

“哈……”

“你在哭什么。”安岁踏近一步。

江年年看安岁笑了，自己也破涕为笑，傻乎乎的。

黑暗空间……

“岁岁……”他小声喊。

可安岁那时候第一次用那种语气，那种腔调，那种眼神对着他。不是年年。是江年年。

安岁摸索身上的刀子，这才想起来刀子已经被警察收走了。松了手，颓然坐在地上。

江年年望着她黑沉沉的眼睛，点点头，说他知道了。

江年年爬起来，多日的不安、绝望、失而复得的欣喜，沿着泪水蜿蜒而下。

“你总是哭干什么。”安岁俯下身凑近床边，一双黝黑无光的眸子逼近他。

“我不会再对你有好脸了。江年年，你就是欠。”

那他可以死。

岁岁真好。

“得笑。知道吗？你笑了，这些，一切都会好。”

“下次不要总哭了。”

“江年年。”

“好啊。我就捅死你，然后我也死。咱们都死在这儿，也省的我每天被你惹得这么烦。”

江年年痛得倒吸冷气，摔倒在地，惊慌失措的看着女孩满是阴霾的脸。

安岁烦躁的抓住他的头来回晃。

在见到他的哭脸，饿得发白的脸的一瞬。堆积的什么都在崩塌。

“你想死吗？”

江年年发着抖，一点点过来蹭安岁的手心。脸上带着泪痕，依赖在她手中。

安岁在黑暗里喃喃。

江年年很信安岁的话。

说完这句，她的手就躲过了他伸出的手，劈头拽住了他的头发，扯着头皮，硬把他从床上揪了下来！

“江年年。”安岁又轻声唤他。这次的声音很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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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岁嗯了一声。

安岁望着他，很奇妙的那种感觉。

她捏起他的嘴角。

里面是铺天盖地，满溢而出的戾气。

她蹲下身，面对他惊惶迷茫的脸，那一沓拿回来的救命钱，被甩拍在他苍白的脸上。一下，两下。而后猛得松手，钱钞自她手上摔落一地。飘然如红灰。

在只有一点微光的无边夜色里，她的眸子盯着手心这抹栗色，融化般沉寂下来。

安岁这才笑出声。

安岁盯着在黑暗里哭泣的江年年，恍然间像看到了很像的什么人，又伸出手，动作不自觉轻柔的抚摸过他的头发。

安岁空洞的望着那投着微小光芒的窗户一小会儿，慢慢爬起来，拿过一个面包撕开，递给他，看江年年狼吞虎咽的吃进去，噎得脸通红。又拿了一袋牛奶看他急着喝到呛住。

寂静像虱子，繁殖蔓延，窥伺这黑暗里的两个居民。地下室的一切，灰尘，寒冷，死寂，啜泣，手上干涸的血腥，都在窃窃私语，剪碎两个人的神经。把一切见不得人的东西暴露出来。

“我用了这么多办法哄你。你怎么这么难哄啊。”

“不吃饭。是不是？想饿死。”

疲惫，无力，恼怒，憎恨，爱怜。每种情绪都钢丝般压到了极限，绷成一线，混杂着这手里沾着血的钞票，安岁感到胸口中某种空洞在越来越大的引她往下堕落。

但岁岁再一次回来了。可靠的，温柔的，善良的岁岁又回来了。

“我以后会好好吃饭的。对不起。你不要难过了。”

与此同时。与此同时，有一种很深，很沉的东西就此扎根在了她的心底。漆黑的阴影蔓延开来，逐渐织就了一个笼子，把这团洁白的江年年圈了起来。

一直都，很信安岁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