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大人们反应激动，阿强终于崩溃了：“她阿妈快死了！她阿妈快死了啊！！”

“……她阿妈不行了。”阿强声音很小，闷在喉咙里。

“去哪儿赚钱？”

“……她前两天找过你，你在忙，就没进去。”

黄毛。

“金色沙湾……跳一支舞，就能赚好多钱。”阿强说，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自己也觉得不对，“她说的。”

人群里立刻有人把摩托钥匙扔过来。

梁戈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梁戈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有男，也有女。

里面的舞——

但无一例外，有人往台上扔钱，扔一次，跳舞的人就脱一件，朝台下扔下去。

梁戈眼皮跳了一下。

“怎么了？”梁戈一怔。

“不知道。”巡逻队的压低声音，“张伯说烧了一晚上，撑不过今天。阿玉人不见了，到处找不着。”

音乐停下来的时候，跳舞的人弯腰捡起地上的钱，光着脚踩过洒了酒的台板，往后头走。

昨晚发现腾龙的人了！应该是上次在巷子逃跑那个，一个黄头发的——”

阿强眼睛肿着，只剩一条缝。

阿凤姐手里的锅掉在地上。

将死的黄毛，骗了阿玉。

有人已经在那边等着，搂着人往里走，珠子帘子晃几下，就陷入可怕的寂静里。

“我叫阿玉，你不记得我也正常。”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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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小姑娘。又长又细，像根风中芦苇。前两天在巷子里拦过他。

金色沙湾。

王小河猛地站起来：“阿玉呢？”

“死了。”

阿强被摇得发懵：“她、她说，黄头发的人告诉她的……”他完全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

旁边的人急了，围过来几个：“你倒是说啊！阿玉去哪儿了？”

她说话像个老太太，说要找小王子。

“埋在阿玉家地窖里，麻袋盖着。她拜托阿强去照顾她阿妈，我们带人去的时候发现了。”

“有个叫阿玉的小女仔不见了。”

但他没死，有人救了他。

梁戈脑子嗡了一声。

梁戈扶了他一把，一抬头，就看到王小河满身戾气的样子。

有人手里的碗停在半空。有人刚坐下，又站起来。

不知从他眼神里看出什么，王小河猛地上前攥住他的手腕：“你知道？！”

阿玉？

“阿玉呢？”王小河问。

王小河猛地看向梁戈，用冰冷彻骨的语气说：“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巡逻队的：“哎哟！梁先生。”

救他的人，是阿玉。

阿强缩了缩脖子，往他妈身后躲。

原来阿玉当时来找小王子，是求他救阿妈的。

他没死？

话音刚落，阿凤姐就急急忙忙跑进来。

梁戈没有再去确认。

王小河抬眼：“人在哪？”

她跑得急，围裙带子都散了，拖在身后一截。后头跟着阿强，阿强跑得跌跌撞撞的。

“我知道。”王小河往前走了一步，“我问她人呢？”

一行人刚掉过头，就迎面撞上回来的梁戈。

周围静了一瞬。

王小河厉声道：“阿成，钥匙！”

王小河立刻说：“去把阿强叫来！”

阿凤姐一把抓住阿强肩膀：“她怎么会去那种地方赚钱？！谁说的？谁跟她说的？！”

“金色沙湾——”阿凤姐脸一下子白了，“她才十四岁！”

阿强抬起头，懵懵的，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说穿上最漂亮的衣服，去金色沙湾跳支舞，就有钱……很多很多……”

阿强低着头，地上有块碎砖，他拿脚尖踢了一下，又一下。

底下有人伸手去抢，啤酒瓶碰得叮当响。

他当时脖子上开了那么大口子，血喷了一地，爬都爬不动——

码头边上那栋楼，外墙贴着金闪闪的瓷砖，大白天都亮着霓虹灯。门口永远站着几个穿亮片裙的女人，指甲涂得血红，见人就招手。

阿凤姐一巴掌拍他后脑勺：“说啊！”

不对。

后头有一排门，门帘是塑料珠子串的，风一吹哗啦啦响。

阿强浑身都在抖，更不敢说话。

阿强抬起头，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才道：“她说……她去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