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前的空地上，汇聚成一片黑压压、望不到边的沉默海洋。

台下鸦雀无声，数万双眼睛亮了起来。

“如果赌赢了！”孙秀才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洪亮，充满了诱惑力，“那么，所有参与开荒、表现合格、踏实肯干的乡亲，无论男女老少，只要愿意留下，都可以直接成为‘领航者公司’的正式员工！”

“我知道，有人心里犯嘀咕：干完了这活儿，以后怎么办？回老家继续挨饿？还是继续当流民？”孙秀才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今天！我孙守拙，代表林县长，代表领航者公司，就在这里，当着大家的面，跟所有愿意留下来拼命的人，打一个赌！”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这个胆气，有没有这个韧劲，跟着我孙某人，还有咱们林家村、工业区上下，一起把这十万亩硬骨头啃下来！”

“是硬仗！是苦仗！要流汗！要拼命！要啃硬骨头！”

“父老乡亲们！”孙秀才的声音通过喇叭筒传出，带着一种穿透喧嚣的沉静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我是孙守拙，林家村的一个穷秀才！承蒙林县长信任，负责咱们脚下这片荒山的开垦，还有那引水浇田的水利大计！”

高台上，孙秀才的身影出现了。

这分明是给了他们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未来！一个安身立命、摆脱流民身份的希望！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身后那片在暮色中如同沉睡巨兽般的荒山丘陵：

“轰！”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整个营地瞬间沸腾了！

“保吃保住！按月领工钱！”

秋风拂过他沾着尘土的脸颊，吹动他额前几缕散乱的头发。

“但是！开荒引水，不是请客吃饭！”

“娃儿能上学？！”

“林县长以工代赈，管大家吃住，发大家工钱，不是施舍！是给大家一个用自己双手，挣一条活路、挣一份家业的机会！”

“看见了吗？这十万亩荒地！开出来，就是咱们长治人未来的粮仓！”

“领航者公司？就是那个建工厂的？”

“干的好的，还能分到开出来的好地租种！子弟可以进工业区的学堂！”

人群微微骚动，有人握紧了拳头。

孙秀才话锋一转，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激昂和挑战意味：

“咱们一起，就在这开出来的新家园里，过安生日子！”

许多饱经沧桑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充满希望的光芒！

数万双眼睛，饱含着饥饿、疲惫、茫然，还有一丝被营地秩序点燃的微弱希望，齐刷刷地聚焦在高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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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分地？！”

他手里没有拿讲稿，只拿着一个用铁皮卷成的简易喇叭筒。

“我知道，大家背井离乡，受尽磨难，来到这里，只求一条活路！”孙秀才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感同身受的沉重，“天灾无情，官府无道！这世道，逼得咱们走投无路！但今天，站在这林家村的地界上，我要告诉大家，活路，就在咱们自己手里！就在咱们脚下这片荒山野岭里！”

少年组长们趁机大声维持秩序，喊着：“听孙

“赌？”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嗡嗡声。

他的开场白很朴实，没有官腔，瞬间拉近了距离。

他走到台前，目光缓缓扫过台下这片沉默而庞大的、代表着苦难和希望的海洋。

“我赌咱们能！而且一定能！只要大家伙儿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豁出命去干！”

“对！赌！”孙秀才斩钉截铁，声音通过喇叭筒响彻营地，“就赌咱们能不能按时、按质、按量，把这十万亩荒山开出来！把这引水的陶管渠修通！把这片不毛之地，变成旱涝保收的良田！”

这哪里是赌？

远比那点工钱更诱人！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正式员工？保吃保住？还有工钱？”

“引来了水，就是子孙后代的命脉！”

议论声、惊呼声、夹杂着难以置信的喜悦和激动！

他没有穿长衫，而是和工地上一样，穿着耐脏的粗布短褂，裤腿挽到膝盖，脚上沾满泥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