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抬起头，呼吸沉重几分。

医生好不容易从一众alpha中挤进去，差点把眼镜给挤掉，还是陆夫人发现得及时，开口制止。

那道声音停顿一下，又带着轻蔑响起:“除非，取代真少爷。”

原来是做梦。

那道声音没再开口。

一转身，一群alpha朝他看过来，视线有如实质一般，震得医生后退一步，咽了咽口水才解释:“已经开始退烧了，不用太担心。”

唯一的可能是，林默淋过雨，因为不想她担心，提都没提。

可梦境未免太真实了一点，好像他曾经真的经历过一次掉海窒息而死的过程一样。

黑暗中，小小的角落里，林默低着头，露出一截清瘦脆弱的脖颈，仿佛随手一掐，他的生命便能顷刻间消逝。

……

众人四散开来，或坐或站，无一例外，全都围绕在病床边。

反复几次，又重归寂静。

黑暗中，静得只剩林默微弱的呼吸声，那道声音蛰伏着，似乎胜券在握，确定林默没有别的选择。

那道声音似乎完全不在意林默的表现，只是自顾自说着:“我们会死，你明白吗？”

如果有光，会有人发现，他的小脸现今惨白得像纸一样。

等再睁开看，是陆夫人，她身后跟着一群人，挤挤挨挨走过来，将床围得水泄不通。

“不要。”

各项指标检查完，医生放下听诊器。

“平时也要注意，进入深秋，天气忽冷忽热，做好穿衣保暖的工作，尽量减少淋雨的情况。”

几秒钟后，门开了。

林默倏地抬起头，用倔强的眼神瞪着虚空，一字一顿道:“我说，不要。”

下午又躺在地板上睡觉，冷风一吹便发烧了。

话落，几乎是在瞬间，无边黑暗顷刻间坍塌，烈烈寒风中，林默一脚踏空，掉下了万丈悬崖。

房间里。

化作空气中最不起眼的沙粒，飘飘荡荡，再也没人知道他存在，他来过。

“为什么，我又没有害人。”

林默抱住阿大，小狗味逐渐安抚住焦躁的情绪。

可胸口微弱的起伏，却昭示着他还活着。

林默停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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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灯光，刺得林默下意识闭了闭眼。

林默瞪大眼睛，还未来得及喊出声音，“咚——”的一声，身体沉入海底。

“什么？”声音被一下打断，一时没反应过来。

“妈妈!”

那道声音渐渐没了耐心，开始催促:“你……”

连一向阴阳怪气的陆凌霄，此时脸色都是严肃的，紧盯着林默那张，因为发烧而显得苍白的小脸。

“都让开，让医生先看一下。”

林默问:“什么意思？”

“阿大。”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过去。

“除非什么？”

一如当年。

看到林默醒过来，大金毛焦急得在床边转来转去，甚至前腿搭在床边，去舔他冰凉的手心。

疼痛撕扯着身体。

“真少爷回来，我们会死。”

床上躺着的人惊醒，腾一下坐起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那道声音还在继续:“一山不容二虎，我们会死。”

“没办法，在作者笔下，我们会死，除非……”

好冷。

“汪汪!汪汪!”

他得想办法找到出口。

有一点陆凌霄没说清，在场的人都能感受到，林默在害怕，抱着大狗，身子微微发抖，甚至不敢看他们。

瞬间，恐怖的窒息感像海水一样密密麻麻涌来。

林默抬起手，摸了摸它的头，待看清自己身处的环境时，那股克制不住的颤栗才慢慢消失。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医生身上，一时间，医生像被一群护崽的野兽一样紧紧盯着，如芒在背，半点不敢懈怠。

所有人松了口气，陆凌霄盯着林默惨白的小脸，追问道:“会有后遗症吗？他的脸看起来很苍白。”

进。

医生依据经验判断:“正常现象，发烧过后病人身体脆弱，最好想办法先进食，会慢慢恢复精神。”

陆夫人想起今天上午刚下过大雨，按理京大新生军训下午才结束，但实际情况是上午，林默却中午才回来。

温热的触感让林默回过神。

渺小如宇宙间最普通不过的尘埃，但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