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高管陆续离开后，季砚执终于忍无可忍：“你是幼儿园的小孩吗，但凡做出一点成绩，就必须让季听当面给你贴朵小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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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花白的院士们抱作一团，有的哽咽有的欢呼，仿佛一瞬间都回到了年轻时的模样。

＂关停氦循环系统，注入液态氮。＂季听单手撑住剧烈震颤的操作台，另一只手在十二块全息屏上同时输入指令，＂磁场梯度重设，以狄拉克锥模型重新计算电子云分布。＂

“你心虚了！”王冕指着他，“你眼睛不敢看我，是不是心虚了？”

季听背对着狂欢的人群，在实验日志上记录最后一行数据。

“……你滚不滚。”

就在这时，王冕一脸幽怨地坐了起来：“你躲我，为什么，你告诉我。”

他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接着便拧起眉：“王冕，你懂不懂请敲门这三个字怎么写？”

清明节的假期结束后，季砚执专门挑了王冕不在的一天，去汽车部巡视业务。

邓路青作为总裁，正在整理会议上要发言的资料，办公室的门哗的一下被推开了。

王冕摆了下手，一副少来这套的表情：“我问你，季董是不是上午要来？”

“你不觉得奇怪吗，”邓路青皱着眉，一脸疑惑：“咱们至少有一年多没看到季老师了吧？”

秘书打开总裁办公室的大门，季砚执刚踏进一脚，就看见了躺在沙发上的王冕。

任凭他腿再长，却依旧无法甩掉王冕这个尾巴：“我就只是想让季老师看看我的数据都不行么？肘子毕竟是他的东西，我站在巨人肩膀望到的天空也想分享给巨人，这有什么过分的吗？”

季砚执懒得理他，转身就朝外走：“邓路青，叫齐所有4以上的高管去会议室。”

他无声又冰冷地看向邓路青，邓路青指了下王冕又摊了下手，一副「我也快气死了但我拿这玩意又有什么办法」的样子。

网状裂痕里。

一个多小时后。

季砚执离开的时候，两个人依然没能得到一句准话。

王冕眯着眼睛，嘶了一声：“你说他们两个会不会是吵架了？”

＂我们成功了。＂

他这样算是变相求情，换来的却只有季砚执一记的冷视。

季听垂眸看着自己映在量子隧穿显微镜上的倒影，眼镜边缘凝结着细小的液氮冰晶。

砰的一声，曹恒志院士踉跄着撞开气密门，老花镜片上蒙着白雾，却在看到劳伦兹曲线完美符合理论值的瞬间痛哭失声。

邓路青眼见季砚执的脸色越来越沉，出声道：“季董，你要不就让季老师帮他看一眼，省得王冕再烦你了。”

老院士曹恒志身体一个摇晃，抬手扶住了观测台的硼硅玻璃，出汗的掌心在防辐射涂层上留下潮湿的痕迹。二十年超导研究，这位物理界的泰斗，此刻却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会议开了三个小时，他的耳根子也终于清静了一会儿。但伴随着会议进入尾声，王冕哀怨的目光再次如约而至。

“我可以是，只要你让我见季老师，就算当粑粑也行。”

悬着的心尚还顶在喉咙处，警报红光却事与愿违地撕裂了实验室的空气。合成舱内的钇钡铜氧晶体在原子力显微镜下扭曲成诡异的莫比乌斯环，真空泵的嗡鸣声拔高到人类听觉的临界值。

关闭屏幕后，他才深深地换了一口气。他们已经有了室温超导这个‘加速器’，下面要攀的高峰，就是将可控核聚变的通关钥匙牢牢握在手中。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监测屏上的数据流突然静止。

季听唇角浮起一抹清浅的弧度，在众人几近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

他抬起头，凝视着季听的后颈在防护服领口处泛着冷玉般的光泽，这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正在改写凝聚态物理的法则。

他伸手触碰全息投影中那个跃动的特征峰：在27315k的常温区，库珀电子对正在穿过晶格而不损耗任何能量。

季砚执走进电梯，置若罔闻地看着面板上的楼层数字。

“我的妈啊……”邓路青托着下巴直咂舌，“能让季老师那种千年修成的好性情都气得放生集团，季董这是往功德林里倒核废水了？”

邓路青闻言，视线又转回了屏幕：“我又不是他的秘书，你要有事自己回总部……”

所有人的心脏和呼吸仿佛被合成舱突然爆发的蓝光吞没，某种介于固体与超流体之间的物质正在穿透钇晶格的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