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还没到第一个路口，季听就陷入了深睡状态。

管家倏地睁大眼睛，惊得都结巴了：“二、二二少爷，他他他回来了吗？！”

想多留两人一阵，但是季听说有事可以过几天再说，他累了，只想回家休息。

季砚执的心头像是被拧了一下，抬手将人揽过来靠在肩上，嘴上却又不饶人：“谁逼着你非要赶回来了，你觉得你不出现，我还能让人给欺负了？”

擦拭完后他去拿了睡衣，帮季听换上后，再仔细地掖好被角。

陆永康忍俊不禁，他就说这兄弟俩说话一个比一个直吧。

……克星，绝对是他的人生克星。

季听被放到床上时，短暂地醒了一下。就在季砚执正要为他掖好被角时，一只温热的手忽然覆了上来，坚定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季耳朵绝不是一个会半途而废的人，尤其在耗尽三年心血的关头上……所以，所以能这么做，就只有一个原因……

季砚执有些后悔先前没把外套脱下来给他盖着，只能压低嗓音，让司机将车内温度调高一点。

他拧了条温热的毛巾，回到床边，他俯下身，动作近乎虔诚地替季听擦拭掉脸颊和颈侧沾染的灰尘。

季听从他怀里抬起头，盯了几秒：“当然是因为想你了。”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房间里只有两人交替的呼吸。他看着季听沉静的睡颜，那被反复强压下的、如同海啸般汹涌的念头——

话语落下的瞬间，季砚执的动作彻底凝固了。

“季砚执。”

做完这一切，季砚执没有离开，而是在床畔的阴影里静坐了许久。

“杨叔。”

两个人被一路护送上了车，车门关上的瞬间，季听罕见地疲惫地吐出了一口气。

到家后，季砚执是直接把人从车库抱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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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完蛋了，季耳朵的情话又进阶了。

他下意识地看回季听，喉间有千言万语急于滚出。可映入眸间的，是季听再度沉入酣眠的面容。季砚执所有翻涌到嘴边的话，都被这片寂静无声地摁了回去。

季听调整了姿势，靠得更舒服一点：“本来就是要回来的，只不过提前了一天而已。”

管家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季砚执心情极好地拍了拍他的肩，转身离开了。

最后还是曹老看不下去了，让他什么也别管马上走人，剩下的事全交给他们。

关于留下，关于原因，关于那不敢深思却几乎确信的可能，在这漫长而无声的注视里一点点被梳理、被确认、被夹杂着欢悦吞入腹中，沉淀为一种近乎凝固的静默。

管家转头，正好看见季砚执从电梯出来：“大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季砚执唇角倏地弹起又别扭压下，别过脸咕哝道：“我又不会跑，人不就在这儿吗，晚一天也能看到。”

“嗯？”季砚执停住动作，抬眸看向半隐在昏暗中的人。

“可那样我就少看你十几个小时了，会让我有一种直观的损失感。”

季听是真的累了，为了提前一天回来，他昨晚连夜整合数据资料，加起来有30多个小时没合眼。

离开的时候，季听上前拉住了季砚执的手。季砚执下意识绷紧了手臂，可片刻之后，他紧紧地握住了季听的手。

“嗯，晚餐让厨房先准备着，全都做他喜欢吃的菜。”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季砚执终于缓缓起身，指腹在门把手上极轻地停顿了一息，最后近乎无声地合拢了门板，留下床上人一片安稳，独自走下了楼。

“季听在楼上睡觉，别让任何人打扰他，我回公司一趟。”

房间里只剩下季听均匀的呼吸声和他自己尚未平复的心跳，季砚执立了片刻，转身走进了浴室。

先是巨大的、猝不及防的狂喜如潮水般涌上，几乎让他的心脏从胸腔跃出。

……几乎在念头成型的刹那，一个模糊而惊人的可能如闪电般劈入脑海。

季砚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手捂住他的眼睛：“睡一会儿，不许再说话了。”

可没过一会儿，一丝难以置信的犹疑又悄然掠过心头：现在可是才一月份，耳朵真的能留下来？还能这么久？

季砚执此时还没抓住重点，拧眉道：“为什么提前，你别跟我说就是因为这个破仪式？”

季听依旧合着眼帘，仿佛那句呓语还未消散：“我这次回来，年内都不会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