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听平静地看着他：“是我突然上门打扰，该说抱歉的是我。”

直到季听礼貌地告别曹院士，坐进返回的车里，张健神情严肃地将自己的手机递到了季听面前。

季听颔首，率先走进玄关，张健二人紧随其后。

“您说。”

半小时后，季听站在了一栋普通公寓楼的一户门前。他抬手，按响了门铃。

“季听。”季听又说了一遍自己的名字，然后礼貌询问道：“这两位是国安局的同志，你介意他们陪同我一起进去吗？”

背景是奢华会所的大门，光线柔和得恰到好处。画面定格在这一瞬，传递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感。

方时远连连摇头，抱着衣服冲进卧室，又急匆匆地跑回来，拉开冰箱门：“那个……我家里只有矿泉水了，要不你们想喝什么，我马上去楼下超市买？”

方时远一颤，慌忙侧身让路：“哦哦！请进请进！”

“你好，我是季听。”

信息很快反馈回来。方时远在离开云顶会所后，直接回了家。王冕体恤他刚在季董高压下“幸存”，特许他下午在家办公，专心修改那些堆积如山的细节问题。

门锁转动，房门被拉开一道缝隙。穿着居家卫衣、头发还有些凌乱的方时远探出头来，脸上带着被打断工作的茫然。

无论是哪种情况，他都不愿相信这份欺骗是源于恶意。

他想，或许是集团遇到了棘手的技术难题，虞琳临时有事，才派了那个年轻的下属来紧急面谈？又或者，季砚执有不得不暂时隐瞒他的苦衷。

话音落下，走廊忽然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寂静中。

在基地时就答应过的，回来后要来吃顿便饭。

等几人走进略显凌乱的客厅，方时远才猛地回神，慌张地快跑两步冲到沙发边，一把将散落的衣服全捞进怀里紧紧抱住：“对、对不起！家里太乱了，我平时不是这样的……”

方时远大脑一片空白，连带舌头也跟着打结：“季、季季季、季……”

屏幕亮着，正是那张‘相视而笑’的抓拍。

就这么过了五六秒，张健忍不住开口道：“方先生，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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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角落的张健，手机却在口袋里连续震动了好几下。他不动声色地拿出查看，当看清小陈发来的最新消息和那张附带的照片时，他的眉心瞬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之后的时间里，他明显心事重重，目光不时飘向季听。

车子无声地调转方向，驶向城市另一片区域。

张健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季听的意图：“明白，我马上联系确认。”

非常不高兴的季听

当他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整个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彻底僵在了原地。

方时远直勾勾地盯着季听，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而季听则安静地站着，等待着主人的准许进入。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气氛本该温馨闲适，然而季听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不、不不介意！”方时远猛摇头，声音因激动而拔高。

足足半分钟后，季听平静地移开了视线，看向了车窗外：“张组长，可以麻烦你一件事吗。”

为了转移思绪，他如约来到了曹院士这里。此刻，饭后的清茶袅袅飘香，曹院士正兴致勃勃地聊着学界近闻，季听努力集中精神倾听。

他并非没有想过直接去找季砚执问个明白，但在球馆独坐的那几分钟里，他心中那份对季砚执的信任最终占据了上风。

“我需要知道这位男士的身份和住址。”季听的语气如同在陈述一个实验需求，“以及，他现在所处的位置。”

季听看着他震惊到失语的样子，目光平静，清晰地进行自我介绍。

季听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照片里，季砚执唇角微扬，眼神是罕见的、带着认可和一丝温和的放松，而他对面那个清秀的年轻男孩，正仰着脸，回以一个腼腆又带着点如释重负的笑容。

谁也没看见，落在最后的方时远激动地一口咬住了自己的手背，才勉强压下想要欢呼的冲动。

季听静静地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在审视一张无关紧要的图片。只有坐在他侧前方的张健，似乎敏锐地捕捉到车厢内的空气，仿佛随着季听的沉默而凝固、降温了几度。

“谢谢。”

门内传来一阵略显匆忙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疑惑的：“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