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初，你也能听见我心里的话。]

秦在野听着这些如同天书般的思考碎片，无法理解其中的具体含义，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冰冷逻辑下一种近乎偏执的解决意志。这种感觉很奇异，仿佛在聆听一台高速运转、却说着未知语言的精密仪器。

陆言初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整个人也跟着僵在了原地。

季听没让张健他们跟着，所以车内三人只能透过车窗，无声地观察着季听和陆言初。

[量子退相干诱导作为潜在干扰源……理论可行，但能量级与生物兼容性存疑。]

只见陆言初先是僵在原地。随后，季听上前几步，似乎说了什么。陆言初始终低垂着视线，回应时也刻意避开了季听的目光，偶尔会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平复着内心的情绪波动。

这下，该轮到你了，陆言初。

而陆言初，仅仅几句话解释，就能让季听如此平静地说出‘我能接受’？

“他没有做错吗？光是他这么长时间的故意隐瞒，我就不相信，你心里一点气都没有？”

他主动揭露真相，换来的是季听冰冷的威胁和赎罪的诛心之论。

[这样听来，这属于突发状况，确实符合被剥夺主观能动性的特征。]

陆言初看着季听朝他走来，俊朗的脸上笑意加深，也迈步迎了上去。然而，就在两人距离缩短到几步之遥时，季听却突兀地停住了脚步。

[对吗。]

[神经信号加密……逆向脑机接口技术瓶颈在于实时解析与重构……]

秦在野被他这油盐不进、界限分明的态度噎得一滞，最终，他什么也没再说，猛地侧身擦过季听的肩膀，一把拉开了车子的后座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辆古斯特的驾驶座车门也被推开。陆言初修长的身影跨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惯常的温柔微笑。

那声音清晰无比，每一个音节都如同实质般传入他的意识。然而，内容却晦涩难懂，充满了冰冷的、跳跃的、高度抽象化的术语和符号。

他是半个小时前收到季听那条极其简短的微信：[陆先生，你可以来我家一趟吗？]

那双总是含着温润笑意的眼睛，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丝被瞬间洞穿的恐慌。他张开口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仿佛喉咙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锁住了。

季听那双沉静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仿佛直接锁定了陆言初。

怎么都是输

听不见任何言语，只能捕捉动作和神情的细微变化。

紧接着，一句无声的质问，如同冰冷的子弹，直接射向陆言初的意识深处——

尽管这份邀请在大年夜显得突兀又怪异，但他还是立刻放下手头所有事情，以最快速度赶来了。

[……超材料定向吸收特定频段，需先定义‘心声’的能量特征。]

两人在寒冷的夜色中交谈了几分钟。期间，后座的秦在野只听见了两句心声。

“生气。”季听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掩饰：“但我的情绪，与你无关。”

当最后那句“我能接受”清晰地传入秦在野脑海时，他那双如同寒潭般深邃的眼眸，骤然凝结了一层更厚的冰霜。

车内，秦在野隔着深色的车窗玻璃，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幕。

车子在寂静中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当张健终于远远望见老宅那熟悉的庄园大门时，也注意到了大门附近停着一辆劳斯莱斯古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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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不是嘲讽或玩味，更像是一种冰冷的了然，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同病相怜的复杂情绪。

他那张神情冷硬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薄唇紧抿成一条冷冽的直线。

[嗯……这个解释逻辑自洽，我能接受……]

车子平稳停下，季听解开安全带，径直下了车。

季听的目光看向窗外，片刻的沉寂后：“回老宅。”

“张健，麻烦停车。”季听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车内的沉寂。

他靠向椅背，周身的气息更加沉冷。

回程的路上，车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引擎的低鸣和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然而，对于后座的秦在野而言，这寂静却被另一种声音填满：季听的心声。

“季院士，我们现在去哪？”所有人坐上车后，张健问道。

冬夜的寒风掠过两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