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的视角来看，她本就是寄人篱下，永远都是客人，这家人过来看望她本意是关心，任谁被染上一身血都不好受。

而沈姮自己早已不害怕这些，从曾经的梦魇中走了出来，却没想到尉迟佑仍留在里面。

当时两人的距离很近，鲜血不止染红了沈姮的双手，也弄脏了尉迟佑的衣裳。

家里人为她打了棺椁，看着骇人，她稍稍能下床了，竟还能有兴致去看自己的棺椁，还在那出谋划策。

那时候还小，任谁见到这样血腥的画面，都是会害怕的。

直到尉迟佑六岁生辰当日，他终于鼓起勇气，带上他觉得好玩的东西，光明正大地去看望沈姮。

他静静的看着上方的画面，脸上隐隐泛着白。

她坐在秋千上晒太阳，笑起来好温暖。没有生病难受时，她和我们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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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事情沈姮并不知道，就算如今见到了，她也只觉得那是小孩子对新奇的事感兴趣。

“你……”

“我能为她续命。”

她只能看到当时的画面，并不能真正知道当时尉迟佑在想什么，更是下意识认为尉迟佑哭是因为被吓到了。

那时候沈姮已经很难受了，小脸惨白，在昏迷前却试图用干净的袖子去擦干尉迟佑身上的血污。

尉迟佑浑浑噩噩地回到了房间，不受控制的崩溃大哭着，强烈的无力感笼罩着他，身上染着血污的衣裳都还没来得及脱掉，此时却成为那最尖锐的利刃，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三岁时，尉迟佑见到了令他畏惧的一幕。

这已经不是他能插手的事了，下人仆从一拥而上，将沈姮带走医治，众人的心纷纷悬在了嗓子眼，生怕她一口气没挺过去，就这么走了。

更何况尉迟佑那时候还小，无论是她的道歉，还是后来被讨厌，似乎都是理所应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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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姮一顿，余光却被旁边的画面吸引了，下意识扭头去看。

需要等它完全长成。

今日，她又咳血了。

希望她永远能够像此时一样健康。

少女明媚的笑意不复存在，看上去是那样脆弱、无助，眼底还闪着倔强，拼死不想让自己就这么晕死过去。

尉迟佑骇然，不知道应该先去擦她身上的血，还是拂去她面颊上的泪。

自那之后，尉迟佑私底下常会去偷偷看望她，有些担心，但更多是觉得稀奇。

和他一样大的小姑娘，每天不是在高热发烧就是在咳血，不知咳红了多少手绢。那姑娘病怏怏的，好像随时都可能死去。

她扭头轻笑说：“子序，你先前是因为这个才厌恶我么？”

她不知道，尉迟佑却很清楚，“沈梨绒，我真的从未讨厌过你。”

林氏常常在暗处以泪洗面，但尉迟佑不懂，只觉得她好像总是浑身是血，很可怜。

她有气无力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尉迟佑清楚的看到了，她那一直没能说出口的话：她还不想死。

他恐怕永远都不能忘记那一天，两人话还没讲两句，沈姮便止不住的呕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

这样难受的日子，她是怎么挨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