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偶的泪如决堤。

傅羽终于抬起眼，目光掠过穆偶，短暂地、不经意地落在了客厅里面色惨白如鬼的封晔辰脸上，然后，更刻意地，扫过一旁挑着眉、似笑非笑的訾随。

她愣愣的，不再哭了。

就没有一丝丝真心实意吗？

明明最肮脏的欺骗者是她自己，死死瞒着那段洗不掉的过去，在他面前扮演了这么久一尘不染的瓷娃娃。

可是訾随呢，看着锅里翻滚的已经煮老的肉片，面上平静，却有些焦躁，不耐烦的脚尖轻轻踢了一下傅羽坐过的椅子腿。

还总可悲地幻想着，只要自己不说，就能在他心里永远洁白。

傅羽看着穆偶愈发死寂的眼神，心痛如刀搅。

他承认了“欺骗”，将过去的温情彻底粉碎。

最后这句话，抽走了穆偶最后一丝力气，也燃尽了她最后一点幻想。

她不信……

封晔辰难以置信地看着傅羽，想起昨晚他的胁迫，又听到他说如此离谱的话，总觉得眼前的人陌生得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已经不知道找什么借口欺骗自己，卑微地求他？说不定连最后一点脸面都会丢个干净。

他重新看向穆偶，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语气，清晰地说道：

她有什么资格说别人骗她？

他什么都知道了。

傅羽有多爱穆偶，别人不知道，他知道。傅羽不会说这种话的。他想到刚才傅羽看向訾随的眼神。

“你看，你真好骗，连选人都不会。”

她默默地走到餐桌旁，拿起傅羽专属的、印着蓝色锦鲤的碗，走进厨房，从柜子里拿出没舍得扔的盒子。当初买的时候买一赠二，她一个都没留，都装了进去。

眼泪干了，只剩下冰冷的空洞。

起身斜睨着，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他知道他彻彻底底玩完了。

可他却没有停下来。微微倾身，靠近穆偶，用只有她能听清、却又足以让紧绷的众人捕捉到气音的音量，轻轻吐出了最后的话：

他完完全全像一个玩弄了少女感情、又狠心抛弃的“渣男”。

“傅羽。”她声音沙哑，语气极轻，像是不认识他一般，丢下一句：

她不相信这是真的，脑海里还在一遍遍闪现着和傅羽的初相识。是他陪着自己熬过母亲去世的阴影，是他陪自己看海，是他让自己振作起来，是他……

现在好了。

拉住他，然后呢？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被其中的理直气壮刺了一下。

求他吗？怎么求？说那些都是假的……可是假什么，他都亲眼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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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依旧站在门口的傅羽身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里也没有恨，只有一片彻底的、心死后的荒芜。

她的爱被摔了个稀巴烂。

奇异地清晰：“你骗我。”

难道和訾随有关系？

好多好多事，和他做了好多好多事。

他知道此时此刻是让穆偶彻底死心的机会，况且他早就没有回头路了。

所以……不要她了。

“请你出去。”

难道那些也是骗吗？

“我骗你做什么。”他说完这句顿住，让这句话的寒意渗透进穆偶的骨髓。

“爱你的人那么多，”他的目光再次意有所指地扫过封晔辰和訾随，“你偏偏选了我。我承认我说我爱你，只不过是为了稳定我的病情罢了。”

他知道了。

“当然，以前是‘骗’过你的。”

穆偶习惯性去拉他手的动作，却一直没敢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