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这样答着，他却仍没有立刻离开。

他的语气仍旧温和。

可若真有那一天，等他知道她从接近他的第一刻起便在骗他，知道那些看似偶然的相遇、那些欲言又止的试探，全都并非毫无缘由——

宋圆彻底愣住。

江砚白侧目看了她一眼。

每一件事单独看来，都能解释成他一贯的周到。

他的视线落回宋圆脸上。

那些瞬间，总会让她觉得，他或许真的有一点在意她。

江砚白会不会有一天，真的喜欢上她？

他会在人群拥挤时下意识替宋圆挡开旁人，会注意她随口说过的话，会在她遇险时亲自替她重新包扎伤口。今日这场比试，他看似只是站在台下巡视，目光却几乎没有真正离开过青锋台。

陆明珠没有立即跟上。

“祁越看起来也差不多。”

还是他只会觉得，自己曾经对她的信任，不过是一场精心算计好的笑话？

江砚白没有替她解惑，只将折扇收拢，转身走向下一座青锋台。

，便不说。”

宋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宋圆忽然觉得，方才输给祁越反倒成了今日最容易处理的一件事。

宋圆越想，胸口便越发发闷。

陆明珠向来不喜欢无凭无据地猜测，更不会因为一点尚未说清的心思，便当众让谁难堪。

一直站在旁边的陆明珠终于开口：

可那份温和里藏着的克制，反倒比追问更让宋圆心乱。

有时候，他会在她遇到危险时第一时间出现，会记得她随口说过的话，也会像方才那样，明明可以不问，却还是忍不住追问昨夜发生了什么。

陆明珠也没有等她开口。

说完，陆明珠便转身追上江砚白。

可刚才江砚白问宋圆昨夜发生了什么时，那股压了许久的酸意，还是悄无声息地浮了上来。

这几日，她并非没有察觉江砚白的变化。

“江砚白很少追问别人的私事。”

又猜到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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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究竟看见了多少？

“你怎么知道？”

她接近江砚白，从一开始便只是为了任务。姓名是真的，身份却掺着谎话；说出口的话半真半假，靠近他的每一步也都别有目的。

她昨夜离开得太快，根本不知道江砚白后来又遇见了祁越。

宋圆猛地抬眼。

“你昨夜……”

更何况，他身边还有陆明珠。

她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回房关门，往床上一倒。

可他越是若无其事，她越觉得其中有问题。

偏偏昨夜祁越又将她原本已经够乱的心思搅得更加彻底。

宋圆心头一跳。

“宋姑娘下一场没有比试，先回去休息吧。”

她看了宋圆一眼，神情依然平静，只是眼底少了几分往日的疏淡。

她昨夜本就几乎没有合眼，今日又硬撑着同祁越打完一场，此刻那股紧绷的劲一松，整个人顿时只剩下疲惫。

可下一刻，他又会恢复成那副从容温和的模样，仿佛那些特别的照顾，不过是他待人一贯的分寸。

江砚白唇边重新浮起那层浅淡的笑意，仿佛只是把两件毫不相干的事放在一起说。

“马上过去。”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神情也看不出异样。

那点尚未说清的喜欢，还会剩下多少？

可凑在一起，便很难再让人相信全无分别。

只有按在剑鞘上的手指比平日更紧了一些。

至少刀从哪边来，她还能看见。

她明明连他是否喜欢自己都无法确定，却还是忍不住去想——

她不动声色地向前走了一步，恰好站在江砚白身侧。

宋圆望着他们的背影，心口那点刚刚泛起的异样，忽然又沉了下去。

那个位置自然得像她这些年来无数次站在他身旁一样。

江砚白顿了一下，像是不经意般补充：

他们相识多年，并肩而立时自然又般配。宋圆甚至不知道，自己与陆明珠相比，究竟算不算特别。

两人并肩走入人群，距离不远不近，却自然得仿佛已经这样同行过许多年。月白衣袍与深绿色衣影交错在晨光里，一个清俊从容，一个明艳沉静，任谁看去，都会觉得十分般配。

“昨夜没有睡好？”

“砚白，下一场该你过去了。”

“我看见的，或许比宋姑娘以为的多一些。”

她才开口，江砚白便道：

“眼下有些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