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弈戈朝他靠近：“她说，她先去找父母聊聊，让咱们别着急。还说你身体没完全恢复，一定要多休息。”

洛桑能猜出来她在说什么事，打着手语问卓玛：[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你知道多久了？]

说着，丹增看向走廊的尽头，卓玛已经站在那扇门前。她敲了敲门，门倒是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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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桑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手背。

推开房间的门时，屋里的气氛比卓玛想象中还要严峻。扎西坐在床沿上，手里攥着一顶藏帽。洛桑坐在他的旁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目光望着窗外，眉心一片愁云。看到女儿进来，洛桑才笑了笑。

[阿妈，阿爸，我回来了。]卓玛轻轻关上门，走到洛桑的身边坐下，拉过她的手握住，[你们休息好了吗？]

卓玛满肚子都是发言稿，说：“阿爸，这和山上山下没有关系，这是他们的注定。就算没有萧行，没有唐弈戈，他们也是喜欢男人的。科学家说，这是生下来就决定好的性向。”

“我不饿，我是为了丹增和诺布的事情回来的。”卓玛没有绕弯子，直接说了实话，“他们是我的好兄弟，我是他们的好姐妹，我得回来啊。”

“你不要再说了。”扎西的声音大了些，“喜欢男人，这种事情在咱们的家里不行。咱们家从来没有出过这种事，山上也没有。”

唉。洛桑的手垂了下去，停在自己的膝盖上，没有再打手语。

卓玛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如实回答：[诺布和大萧的事情，我知道得很早，他上大一的时候就跟我说了。但是丹增和唐弈戈的感情，我也是今天才确定。]

扎西忽然开口了：“不行。这种事情不行。”

听起来，阿妈阿爸像是早有怀疑啊。卓玛点头：[如果不是因为诺布之前跟缅甸人那些事，他们会更早在一起。他们几岁就认识了，在游泳训练营里。诺布跟我说，那时候每一天都是萧行在守护他。他犯了很多糊涂错，做了很多不对的事情，但萧行一直原谅他，一直站在他那边。]

扎西将藏帽放在了一边：“你怎么回来这么快？肚子饿不饿？吃东西没有？”

洛桑看了扎西一眼，又拍了拍女儿的手，继续打手语：[你先不要劝我们了。我们到现在都没有办法接受，我们知道唐弈戈和萧行是好人，但是我和你阿爸还没有做好心理的准备。”

[他一回家，幸亏送到北京去疗养，贫血、炎症、营养不良，还有气胸，他多危险，全部是唐弈戈找专家在照顾他。]

过了很久，洛桑才重新抬起手，缓慢地比着：[我们先不说他们的感情……]

跟你说了什么？”

丹增扯了一下嘴角，笑容里全是苦涩：“我怎么能不着急……阿妈阿爸现在把门锁了，谁也不见。诺布去了也不行。”

“你不要劝我。”扎西打断了她，“在山上没有这种事情。他们是不是在山下学的？山下那些乱七八糟的环境，把他们带坏了？”

“阿爸……”卓玛站起来。

房间里安静了。扎西不是不领情，他对弈戈兄弟是兄弟情，怎么突然……

“那不能叫感情。是乱谈感情，他们……乱谈。”扎西突然接话，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语气依然很硬，“那是不对的感情，山上没有这样的婚姻。”

卓玛沉默了几秒，她知道现在硬顶没有用，便放低了声音，语速也放缓，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不像争辩：[阿爸，阿妈，萧行也好，唐弈戈也好，他们都帮过、救过我的兄弟。如果没有萧行，诺布在训练营里不一定能撑下来。他被那么多人欺负过，是萧行一直护着他。如果没有唐弈戈，丹增转山回来的路上，可能真的坚持不下来。阿爸你想一想，我阿哥那个样子从冈仁波齐回来，你觉得他一个人回得来吗？]

“阿爸，如果唐弈戈是乱谈，那阿哥的那些画，他完全可以不帮忙。他已经和阿哥好了，为什么要帮那么多？就像你和阿妈一样，你们已经结婚了，可是你还想对她更好，这就是感情，这就是爱。”卓玛说。

洛桑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比划：[大一？他们真的那么早就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