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起霄在“他”字上加了一个大大的重音，在他眼里沈期早已是彻头彻尾的外人。

沈期汗湿的脸抬起，直直地盯向他，那眼神有一瞬间的委屈和倔强，不过很快他又低下了头。

沈期盯着地面蓝色的涂层，周身笼罩在低气压中，闷声说：“没事。”

而微微颤抖的小腿，以及那处渗着殷红血丝的擦伤上。

当最后一球落地，陈起霄大喊一声“yes！”得意洋洋地走来，没等他开口，沈期便收起拍子转身离开。

“腿怎么样？”康泊尧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车窗降下，康泊尧隔着副驾驶看他：“上车。”

沈期换好衣服，低头给小伍发消息说要先走，刚推开更衣室的门就差点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

“你知不知道他当初——”陈起霄靠了一声，摆摆手表示懒得喷。

沈期僵硬了一下。

他好像还是摆脱不掉依赖康泊尧的习惯。

他竟然还会因为康泊尧伤心。

“沈期，”康泊尧忽然极轻地哼笑一声，“我有时候真好奇，你到底是凭着什么资本，一直在那儿摆谱。”

康泊尧站着没动，漆黑的瞳仁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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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腿到底怎么了？”康泊尧皱眉。

沈期今天心情很不好，来的时候抱有挺大的希望，却发现都是不想见的老熟人。

“怎么，被捧臭脚习惯了，遇到一个不捧你的就受不了了？”沈期不想再与康泊尧在这逼仄的空间里纠缠，就算他再占理，个子上被压一头，总有一种自己陷入不利的危险感。

这也是沈期最讨厌自己的一点。

沈期低头看了一眼手腕被握出来的红痕，咬着牙，努力步履正常地往外走，不露出狼狈。

如果不是康泊尧在场，他今天绝不敢如此磋那位“面子比天大的爷”的威风。

“你差不多得了，”尤盛对陈起霄道，“你们赢了是泊尧的功劳，你得意什么。”

“喂，上哪儿去！”陈起霄喊，他还没发表胜利感言呢。

陈起霄靠了一声：“你帮他说话？！”

康泊尧向前逼近半步：“就你今天的态度，你能拉到投资才有鬼了。”

“你要不是认得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演员，”康泊尧声音压得很低，“你信不信陈起霄今天分分钟能整死你。”

包括刚刚在球场上，被康泊尧步步紧逼溜着玩，最后摔倒，沈期一点都不想承认，那一刻他竟然很伤心。

尤盛快步过来查看沈期的腿，关切地问：“没事吧？”

“尤盛他们马上出来。你是想让他们看你一瘸一拐的狼狈样，”康柏尧道，“还是搭陈起霄的车去桃源喝酒？”

“没事。”沈期又推了康泊尧一把，“松开我。”

如此好不容易走了一段，沈期暗骂网球馆离大门口也太远了，正拿出手机打算提前叫车，一辆宾利停在他面前。

康柏尧没有再跟出来。

“我就算把人都得罪光了，也不关你的事。”他抬手欲将人推开，康泊尧稍一用力，便将他拽了回来，力道之大，让沈期踉跄了一下，右腿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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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期拉开车门，重重坐进副驾驶。

分手不到一个月，沈期就跑到外国无缝衔接了一个外国佬。

沈期收起手机，裤管下受伤的腿不自觉地缩了缩：“拜你所赐，破了点皮。”

“还有事？没事让开。”沈期想侧身绕过，对方却纹丝不动。

一抬头，正对上康泊尧的眼睛。

康泊尧径直松开了他。

陈起霄这种双标人看来，这与劈腿无异。他一方面为康泊尧感到不值，毕竟他兄弟曾为了这个人，不惜与家里决裂；另一方面，心底又涌动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微妙的幸灾乐祸。

沈期站着不吭声。

就跟在datg软件上聊到crh，结果面基发现是傻逼前男友一样。

康泊尧移开了目光。

尤盛像是被点破了什么，下意识看了康泊尧一眼，才道：“他是我今天的队友，我帮队友说话，天经地义。”

所有辩驳的话瞬间堵在喉咙里，沈期厌恶陈起霄，可心底深处知道，康泊尧说的是事实。

体力透支的恶果在决胜盘彻底显现了，沈期的脚步变得滞重，原本凌厉的击球也失去了准星，失误开始增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