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芷娴没有参与母女俩的闲话。

世人眼中的安稳，未必就是安稳。

殷雪凝只能松手，殷雪素也只能停步。

佟锦娴不以为意：“满架的书，哪里看得完。想是打扫的小丫鬟偷懒，里面的忘记掸。”

相隔不到两天，佟家也来人了。

“你都看到了，苑妈妈，还有月舒月隐她们，都是稳重可靠的，哪还用你来操心我？你只管照顾好娘，还有自己。”

姐妹俩一路走着，难分难舍。

“咱们这样的人家，女孩子是打小就读书的，可读书的目的在于明理。至于诗词歌赋，琴棋书画那些，小技而已，除了能博得男子们青眼，引得些注目，似乎也没有旁的作用。”

曾经，她也和娘亲一样，唯愿妹妹嫁个好人家，安稳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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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路已然走成这样，虽不后悔，终究遗憾。

苑妈妈见状，劝道：“相聚不在一时，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着。让菊砚她们去送吧，姨娘身子才好些，万一……”

姐妹两人中，若有一人能随心而活，倒还有些安慰。

“姐，你千万顾好自己。”殷雪凝说着，又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腹，“还有这个小家伙。”

佟锦娴听到诗字就皱眉头。

殷雪凝拉着长姐的手舍不得松，像是还想同以往那样，牵着姐姐的手，两人一道家去。

佟芷娴回头，伸出一根手指在书封上微微一抹，白皙的指腹就变了颜色。

佟锦娴的语气愈发透出鄙夷和轻视来。

殷雪素摸摸她的脸，替她把鬓边的碎发掖到耳后。

挥手目送一步三回头的妹妹身影渐远，殷雪素并没有转身回房，就这么在饮渌院门前久久伫立着。

她早就想像隔壁的二狗那样去商铺做学徒，然而机会少之又少。

她把那根指头给佟锦娴看：“二姐的书都蒙尘了，这一向竟不曾翻阅过么？”

待到日头西沉，殷雪素才让人备车送她回去。

有些气馁。若她真是个男人，走南闯北，海阔天空，还不由她闯荡，哪用受这诸多束缚。

史夫人先去见了老太君，又在亲家母秦夫人处盘桓了一阵，这才来到满芳园，看望病中的女儿。

来的是佟锦娴的母亲史夫人，还有一个庶出的妹妹，叫佟芷娴。

没成想，今儿个倒是愿望成真了。

一生何其短暂，又何其无常。

她走到暖炕边的一排书架前，随手抽了一本，搁回去，又从里面拿了一本。

史夫人则说：“你这边大事小情不断，不来看看，我怎能放心？”

话是信口说的，但不知怎么想到了殷雪素身上。

“当然是真的。”

佟锦娴道：“我病早好了，娘又何必跑这一趟。”

停了停：“我是佟家嫡女，又已经出阁，用不着靠那些东西贴金。有那出身不够的，用来作为噱头，说不得还能博取一个上嫁的机会。”

殷雪素不正是因为擅长作画，又知些诗文辞赋，正好投了二爷的脾胃？

殷雪凝认真地听她交代，点头如啄米一般。

见状就问：“三妹妹看什么呢？”

佟锦娴虽与母亲说话，眼角余光一直留意着她。

“那是个中年寡居的女掌柜，叫顺娘，人精明，却不刁滑。你跟着她多学、多看。待历练有成，我有更要紧的事交给你。”

现在却不这样想了。

母女俩执着手在暖阁坐了。

“那二姐近来也不曾作诗了？真是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