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笑什么？”殷雪素头也没抬。

赵世衍摇头：“你呀，什么时候也不忘?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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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说边起身走过去：“我瞧瞧，画的什么？”

没有上前打扰她，脚步放轻，踱到临窗的那张湘妃竹榻旁，上面铺着豆青色的潞绸坐褥，侧身坐下，倚着几枚弹墨靠枕。

赵世衍进来时，她正专心作画。

正要说话，冰雪美玉似的一张脸，就那么猝不及防地撞入眼中。

其实赵世衍并没教她多少，她自己悟性就很高，功底也不弱，两人平素在一起谈论书画之道，至多只能算切磋。

佟继璋入室时就已注意到他身旁侧立着一位女子。

话音未落，就见一位俊雅公子，用折扇挑起帘子，笑嘻嘻走了进来。

“好。若不是太危险，我本打算带你一块去的……”

赵世衍有几分意外地招呼：“子佩？你怎么来了。”

殷雪素笑：“这话听着有些酸，二爷还和自家女儿争计这个吗？再说，我也没忘二爷呀，一上午都在想着呢。二爷今日和朋友们玩得好吗？”

翻开来，书里夹着一片红叶，想是入园散步时拾来的。

赵世衍略去不愉快的事，和她说了些山里所见，以及打猎的趣事。

嫣红的唇色瞬间惨白。

但听她这样说，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正说笑间，突然听到一声：“姐夫原来在这！让我好找。”

穿一件家常藕丝对衿衫，月白挑线裙，外搭豆绿沿边金红比甲，单瞧身段，就已透出一股袅娜风流。

自从生下?姐儿后，她的笔触就变得柔和了，从前用笔枯淡，如今虽依旧清淡，却多了几分暖色。

因无墨骨支撑，对笔力与色彩把握要求极高。

赵世衍正要伸手拿了吃，注意到一旁还搁着一本半开的闲书。

木书格，上面放着些山水游记、画谱帖册，供闲暇时候翻阅。

和常见的依靠墨线勾勒轮廓的花鸟图有所不同，直接以色彩的深浅变化呈现花鸟的形态。

就拿眼前这幅来说，笔触与色彩的自然融合，清新明丽，层次丰富，就是赵世衍也多有不及。

殷雪素道：“明日吧，明日二爷为我和?姐儿画上一幅。”

一时手痒，就要为她画一幅小像。

“还记得从前，你总爱画些山石荒林、孤云寒烟的，再不就是山间野寺，荒村野渡，画风萧疏清冷，颇有出世之姿，倒像是修道之人的手笔，全不似闺阁女子的画。更鲜少画人物花鸟。而今倒是变了许多。好似是从生?姐儿开始。”

榻上安放着一张小几，上面摆着几碟子果品点心。

素卿在这方面已经做得相当好。

是一幅没骨花鸟图。

佟继璋猛然一见，不觉呼吸一窒，心荡神驰。

猜想，这必定就是那位夺了自家姐姐宠的殷姨娘了。

殷雪素怔了一下，扭颈回头。

“笑你孩子气，什么好东西也往回捡，还跟宝贝似的珍藏起来。”

赵世衍把那枚红叶拈起，迎着光看了看，忍不住低低一笑。

殷雪素画完最后一笔，直起身，偏首看他：“倒也不全是?姐儿的功劳，我有今日的长进，还有赖二爷您这位老师的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