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锦娴正和赵世衍商量洗三的事。

不像上年，二爷主动对她说：“你也一起吧。”

眼珠一转，嘲道：“你们俩一块过来的，你比她还先到，二爷分些眼风给你不曾？哪知她一来，二爷的眼睛就长在她身上了一般，终是人家有手段。可见平日处得再亲厚，利益关头，也顾不得什么姐妹情了。”

倩蓉一点点掐紧了手中的帕子。

像是说了个极其好笑的笑话，佟锦娴以手掩唇，笑得前仰后合的。

倩蓉脸色一白。

“事不凑巧，赶着我那几日身子不好……”

商议去秋水山房时，倩蓉就在当场。

赵世衍却想着殷雪素临去那一瞥，有些跑神。

佟锦娴哼了几哼：“你也只好骗骗外人罢了，骗不了你自己。若说去年早些时候，二爷心里还能匀点空给你，自她生下?姐儿，二爷一月还能往你房里去几回？你就算跟去，也是自讨没趣，还不如装病推辞了，也给自己留几分颜面。”

二爷甚至还单独带她去了诗画雅集……

其实殷雪素那一眼并没什么含义，禁不住赵世衍以己度人。

佟锦娴冷笑道：“没有她，二爷还能看你几眼；她一出现，二爷眼里心里还有谁？你再与她要好，也只好捡些她手指缝漏下的罢了！人家是可怜你，又或者，是利用你。我养条看家护院的狗儿，偶尔还会赏它根骨头啃啃呢。”

心想，香玉才生产，二奶奶这边要照顾初生的孩子，二爷今晚肯定去她那屋。

暗自猜想，她这会儿不定怎么难受呢。

说不得正把自己关在屋里，一个人向床上哭去了……

“真不用分吗？这次去秋水山房，二爷怎么没叫你去？”

就连那句恭贺，听在他耳朵里也别有深意似的。

佟锦娴心里岂有不气的。

“你——”

佟锦娴一噎，瞪眼道：“就是请不来那二位，我佟家那么些亲戚，也撑得起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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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还坐得住，胡乱寻个理由走开了。

倩蓉啧啧两声：“二奶奶的贤德真世上少有，让我大开眼界。香玉好大的造化，二奶奶把她的孩子视如己出，搬出娘家也要给他撑腰。他日二奶奶自己生个出来，不知什么排场才配得上呢。”

倩蓉这回没跟着她走。

一肚子怒火，却在觑见倩蓉望着门外若有所失的样子时，暂压下来。

倩蓉看二爷，二爷低头喝茶，没个表示。

殷雪素顺口邀她同去。

她两个在那打机锋。

倩蓉道：“二奶奶这是说得哪里话，殷姐姐不是那样人。况且我们一般伺候二爷的，哪里还用分个彼此。”

佟锦娴嘴角的笑简直忍不住。

“你是有经验的，到了那日，早点过来帮我张罗着，免得我手忙脚乱。”

殷雪素含笑应下，看了赵世衍一眼，转身去了。

“我给了稳婆十两银子，一匹段子，让她洗三朝那天记得过来。明日一早，还要给亲友送喜面。这是二爷头一个儿子，洗三礼怎么也该隆重些，名单可得好好想想，总不能输给?姐儿那时候……”

倩蓉笑着插了句嘴：“莫非二奶奶打算也给端康太妃下个帖子，又或者请澄寂方丈登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