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我老眼昏花，竟认不出……”

但——

找了许久不见的殷姨娘就这么出现了。

老太君一时没对上号，心想，这是谁？大晚上拜见什么？

不管是谁，眼下情景，遮丑还来不及，怎是个待客的时候。

她看上去全然无恙，衣着、发饰，都和晚间没什么不同。

她为佟锦娴准备的大礼，回府以后，也该派上用场了。

殷雪素和个温婉娴丽的妇人，有说有笑的，携手走了进来。

白着小脸看向赵世衍：“二爷，这是怎么了？”

丁汝兰也出自武官之家，父亲官职不高，但丁汝兰本人在霍家长成，后来由姨母做主，嫁给了翰林院侍读学士梁文清。

老太君先看了看殷雪素，才把目光移到她旁边的人身上。

殷雪素的目光从倩蓉身上移开，直视着佟锦娴：“且不说捉贼见赃捉奸成双的道理。二奶奶冤枉我与他有私，不同样是死无对证？还是说，二奶奶能让死人开口。”

而恰恰因为丁汝兰的存在，事情纵有许多疑点，也只能仓促了结。

老太君慈蔼地点点头：“你们年轻人，是谈得来些。”

殷雪素至少还有个人证在。

倒不知殷雪素怎么和她走到一起去了。

佟锦娴勉强从震惊中回神，冷笑道：“怎么了？该问你才是。你房里平白揪出个和尚，倒来问我们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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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君之所以觉得脸生，是因为他们安国公府，与霍家也好，梁家也罢，一向几乎不走动的。

丁汝兰笑道：“老太君不怪罪就好。对了，我们来的路上，发现贵府的人在搜找什么，是失了东西不成？”

怎么都是死无对证了。

“白日在后山，遇见贵府殷姨娘，攀谈了几句，发现甚为投契。而且……”

佟锦娴出声打断：“死无对证，便说他是盗财，这锅甩得未免轻松。”

梁家是江南世族，父祖皆为进士，家学渊源。

佟锦娴不甘心，走时狠狠瞪了殷雪素一眼。

梁文清进士及第后选为庶吉士，入翰林院读书三年，散馆授编修，后升侍读学士，算是个年轻有为的子弟。

到老太君面前行了礼。

所有人的目光，或惊奇，或惊恐，纷纷投向院门口。

老太君还没说话，殷雪素瞥见地上躺着个血赤糊拉的人，似乎受了惊吓。

来报的婆子又说：“丁夫人和殷姨娘一块来的。”

老太君愣了一下：“快请进来！”

这院子死了人，没法再住，执事僧张罗着给她们另换个院子。

小沙弥的尸体被抬走了，殷雪素认出，正是中午在斋堂，刮了她衣裳的那个。当时还交谈了几句， 原来是为晚上做铺垫。

万事留待回府以后再说，总不好在寺院里就公审起来。国公府丢不起这个脸。

殷雪素的目光扫过倩蓉。

丁汝兰呀了一声：“这沙弥怕是趁你不在，入室盗财呢！中晌那会儿就听人说，他们寺里最近颇不安宁，总有人丢失财物，我还提醒身边人多加防范。咱们女眷房里，万一进来个宵小，失财倒是小事，就怕被有心人扣上乱七八糟的帽子，届时就有嘴也说不清了。幸而你整晚都和我在一起——”

秦夫人弯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丁汝兰笑笑，抬手若有似无地抚了抚小腹。

从她出现，倩蓉脸上就褪去了血色，双眼直直盯着她。

“殷姨娘生养了一个命格贵重的姐儿，澄寂方丈亲批的命格，满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慕名已久。加上晚饭后，腹中不甚安稳，想着殷姨娘许有些经验，就请她过去坐了坐，不想聊起来忘了时候。”

没错，人死了，左是死无对证，右也是死无对证。

殷雪素回以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