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无法为两个陌生人，做到置自己安危于不顾的地步。

就要破窗而入的时候，养娘蹑步过来，把他拉到了后头的柴房。

因而张口便开了个天价，摆明不肯放月仙走。

若早早走了，不定就躲过这场祸事了。

那时她对佟继璋避之不及，就是有同情之意，也爱莫能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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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仙不敢相信似的，放下帕子，睁着湿漉漉的眼看向殷雪素。

然而赎身哪是那么容易的。

殷雪素见她心急如焚的模样，好奇问道：“你是为自己，还是为他？”

白正泽被打中七寸，那脚哪还迈得出去。

养娘一是不愿得罪佟四爷，再来也指望放长线钓大鱼，想月仙将来如果能进佟府，不仅是月仙的造化，她终身也有靠了。

天亮，佟继璋离开后，白正泽进房来。

“依我本心，肯定先为着自己。如果两人都能脱身，那自然最好不过。可，可……”

直到上面传来一声：“我答应你。”

在月仙的劝说下，白正泽黯然离去。

“你，你真肯帮我们？”

月仙手里无意识揉弄着帕子，呐呐道：“他行止端正，人实诚，也温柔，是真正的温柔……待我也很尊重。”

她现在无比后悔，那时就该劝白正泽连夜离开京城。

贪恋那点温情，不愿就此放手。

如果是几个月前，月仙找上门，任她怎么哭求，殷雪素也不可能答应。

月仙越想越悔，拿帕子捂着脸哭了起来。

殷雪素点点头。

正如方才月仙所说，人肯定先为着自己。

她眼里，就是真菩萨。

抱头蹲下，不停捶打自己的脑袋，郁懊不已。

偏偏是这会儿，月仙找了过来。

养娘将佟继璋的身份如实告知了，警醒他道：“你要是活腻味了，尽可以找死。但你可要想清楚了，佟四爷包着月仙，月仙却背着他养汉，事发了，佟四爷不会放过你，又岂能放过她？说不得也是个死。你要想害死月仙，老身也不拦你，你只管拉开门去吧。”

见到月仙情形，眼泪当场就落了下来。

“实在不然，还是他吧。我还能将就，他快要不行了。”

她听看守的狱吏说，白正泽已挨了好几顿鞭子，再不把人捞出来，小命准得丢在里头。

月仙是养娘手里的摇钱树，前阵子纵容他二人，不过是为了多赚一笔钱。

月仙十分纠结。

“怎么，不信？”殷雪素笑了下，“其实我也就是这么一说，试试看吧。我想，他会答应的。”

殷雪素诧异：“他真有那么好？值得你这样。”

那晚上，白正泽躲在后窗，听着里面的动静，忍无可忍。

月仙傻呆呆看着她。

是她贪心。

“他为我擦洗，为我处理伤痕，并没有因此看轻我……他还要给我赎身，要带我回扬州。”

也是她最后的希望。

殷雪素搀月仙起来：“我不仅叫他放过你和白正泽，我还会叫他给你赎身，再送份嫁妆给你。”

一放手，这辈子再要相见怕是不能了……

而她恰好缺一道桥梁，一道顺理成章通向佟继璋的桥梁。

月仙现在愿意把自己往后挪，是为了情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