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雪素亲自给他斟酒，佟继璋就那么看着她。

许是佟家的示好之意。

却给饮渌院也送了。

连佟家都示弱了，恐怕二奶奶再要翻身，难了。

铺面狭小，内里专卖些古籍珍本。后面并没有住家的院子。

隔日午后，殷雪素小憩醒来，就收到了慧通法师的死讯。

“姨娘，佟家舅爷遣人送了几盆花来，两盆送去了满芳园，另有一盆说给姨娘赏玩。”

盆花被摆在了她手边的炕几上。

殷雪素把人叫进来，看那花，是盆木芙蓉，点点头：“难得开得这样好，放这儿吧。”

旁边一方橱柜，临窗一张桌案，再没有多余家什了。

烛火闪动，美人在侧，花光鬓影，实在荡人心魄。

佟继璋俯身，在她耳边道：“那也看对谁，对姐姐你，我自然是贴心贴肺的。”

是提醒她，别忘了两人间的约定。

殷雪凝代表姐姐为他们送行，从通州码头上船，沿通惠河入北运河，一路南下，顺风顺水的话，二十日左右即可抵达扬州。

佟家舅爷给二奶奶送花不稀奇，姐姐被禁足，做弟弟的总要表示一下关怀。

当然景绫阁仍旧只是幌子，实际上她只在景绫阁待了半盏茶时间，就从后门离开，去了另一处地方。

又过了两天，白家叔侄勉强可以动身了，月仙那边也已交割清楚。

等到屋内无人，殷雪素拔下簪子，掘开盆土，于底部发现一张字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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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绫阁递来的消息。

佟继璋杀人取命的速度果然够快。

诸事完毕，一行人生恐夜长梦多，当即动身离京。

殷雪素笑笑，似是不经意地偏了下头：“舅爷坐吧，喝杯酒暖暖身子。”

上面只有四个字：事成，勿忘。

正想着，花房的管事婆子进了饮渌院。

佟继璋准时赴约。

桌案上摆着一盆花，似乎就是他送的那盆木芙蓉。

入目一张床榻，帐幔被褥一应俱全，虽简素，却干净。

殷雪素侧身坐在一旁，背对着入口，眼望着窗外，似在品茗。

“竟不知舅爷如此贴心。”

天阴欲雨，光线不佳，里面点着灯烛。

婆子如是想着，愈觉着殷姨娘了不得。

“今日天寒，风又大，姐姐怎穿得如此单薄？还在风口坐着，仔细冻坏了身子，惹我心疼。”

殷雪素身子几不可察地一僵，又缓缓放软。

便越发陪着小心。

确定他们平安离开的第二天，殷雪素再次去了景绫阁。

入内后诧异道：“不料小小一间书肆，竟是别有洞天。”

佟继璋踩着木梯上了二楼。

这间书肆远离主街，十分偏僻不起眼，倒是个幽欢的绝佳之所。

之前找了个借口，先把她们送去了景绫阁，这才和月仙去的宝华寺。

月舒抓了把钱给那婆子，婆子欢喜地去了。

殷雪素把字条团成一团攥于手心，冷笑一声。

想必白家叔侄也已经开释了。

如今事了，正好把人接上，打道回府。

佟继璋解下石青色漳绒氅衣，上前为她披在身上，并不离开，就这么立于她身后，双手握住她的肩，掌心滚烫。

佟继璋的唇擦着耳畔过去，若无其事直起身，走到一旁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