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世衍摇头失笑：“你也不想想，若不是得了准信，圣上怎会赶在大年夜突然抄家？必然是后顾之忧已解。”

——霍家出事了。

殷雪素把杯热茶递到他手中：“这回怎地如此快？圣上没有赐宴？”

拜完年回到饮渌院，赵世衍竟也回来了。

——霍家还是出事了……

“当然，这仅是猜测。也可能是圣上事先收到了信儿，先下手为强，把霍总兵的家人控制起来，好作牵制。”

殷雪素迟疑着问：“今儿怪事可真多。昨晚二爷你在前面同他们喝酒，不知月隐回来了，说是梁大人夫妇被抓了。方才去给老祖宗拜年，大家济济一堂，影影绰绰，好像都在谈论这事，还提到了霍家？是之前去秋水山房做客，还和二爷一同打猎的霍小将——”

赵世衍无奈，拉她在身边坐下：“不是瞒你，我自己也一知半解的。只知道昨晚上，圣上突然下旨抄了霍府。”

“是霍家出事了！梁府受到了牵连……”

殷雪素怎么都没想到，时隔多日，再次听到霍延昭的名字，竟是从月隐嘴里。

叮嘱道：“这事再别提起，更不可对外人说。这个节骨眼上，都忙着和霍家撇清呢，咱们能少一事是一事。”

片刻后，从眩晕中缓过神来，盯着近前的一簇火苗，满心都被一个想法占据着。

“许多事不是一个忠字就可保万全的。天有不测风云，更何况君王之心，谁又猜得准呢？伴君如伴虎啊。”

“嘘！”

天子脚下的钟鼎之家，耳目一个赛一个的灵敏，除夕夜发生了那样的大案，到这会儿差不多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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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雪素一副受惊的模样，手抚着心口：“这却是为何？霍家满门忠烈，霍老将军功高望重，忠心耿耿，霍小将军更是才立功不久，圣上还亲自嘉奖他来着，怎么说抄家就抄家呢？”

见赵世衍只顾饮茶，不言语，牵着他的衣袖晃了晃：“二爷瞒别人也就罢了，难道连我也瞒着？”

赵世衍抿了一口茶汤，道：“圣上今日没升朝，朝贺礼也不成了，白挨了半日冻。”

“不必，我无碍。”殷雪素肘拄着炕几，手撑着头。

大清早，赵世衍和安国公一道进皇城朝贺。

殷雪素带着?姐儿给长辈们拜年时，刻意留心，果然发觉气氛与昨晚比有了变化。

月隐点点头，又摇摇头。

突如其来的眩晕将她攫住，身子摇晃两下，跌坐在暖炕上。

“不可能！”殷雪素斩钉截铁。

听着这种种揣度，殷雪素已是遍体生寒。

“二爷的意思是……”

月隐忙止了泪，要过来给她诊脉。

殷雪素掐了掐手心，忍下心中焦灼，做出个若无其事仅是好奇的腔调：“那么，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这谁知道，事先也没风声传出来，可见这事办得极严密。越是如此，越见得厉害。今早上父亲那边倒得了些消息，据说是霍总兵里通外敌，勾结倭寇——”

随又软下声道，“我总觉得这事怪可疑的。霍总兵镇守东南这么些年，要通敌，早通了。市井间随便访访，街头巷尾谁不知道，他为了抗击倭寇，殚精竭虑、披肝沥胆，这样一个忠臣良将，一片丹心，可贯日月，说他为国身死，会有人信，说他勾结敌寇，三岁的娃娃都不会信。”

“我猜，霍总兵没准儿已经——”他往脖颈上比了个手势。

“那圣上这么做，就不怕霍总兵激愤之下，真个就地起兵？”

赵世衍对她使了眼色，把下人都屏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