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不应该是平的，应该是隆起的才对。

她的肚子空空荡荡的，里面什么都没有，像被人活生生掏走了。

她怨毒地想着，凭什么？

这场没有硝烟的争斗，一旦卷入进来，是无法停止，也不会停止的。

那么，下一个会是谁？

而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这里死了人，不吉利，但她当时那情形，怎还顾得上忌讳，只好就地诊治了。

佟锦娴脸上又浮现出极度惊恐的神情。

香玉……

可那孩子的确在她肚子里存在过，已经成形了。

一瞬间，佟锦娴仿佛又回到了今日清晨。

扭头往后看。

低垂着视线，死死盯着殷红桌布上的暗纹。多么像每个人错综交缠的命理。

打开门，便看到一张脸。是香玉的脸。

佟锦娴搁在腹部的手缓缓攥紧。

跟着就听到一声刺耳的惨叫。

香叶没有察觉她的异样，还在犹豫要不要如实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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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没有香玉，也会有别人……

她把自己整个用锦被包了起来，躲在里面，浑身发抖。

这会儿人都散了，屋里屋外，格外地静。

其实她感觉到了，她醒来就感觉到了。

她的孩子，她望眼欲穿渴着盼着的儿子。

就在她彻底放弃不再抱任何期望的时候，他悄悄的来了。却被她弄丢了。

又怎么可能怀孕呢？

“昊哥儿呢？也死了？”

再回头看向床上。

佟锦娴望着她，干燥起皮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凭什么她的儿子没有了，香玉的儿子还能活着。

下一个会是谁……

带动的整个被子都抖如筛糠。

问出这句，才察觉奶奶看的不是她，是她身后。

奶奶这样，真像是中邪了一样。

偷觑了一眼，正对上一双发直的眼睛。

心里盘踞着一条毒蛇，那毒蛇啃噬着她的心，同时释放着毒液。

母子一场，到头来就只那一眼的缘分……

一次次的希望，一次次的失望。

“是个哥儿。”

香叶迟疑着上前，听到断断续续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香叶更加毛骨悚然了。

她后面是窗，窗外刮着风，风声很大，沙沙沙沙，像有人在外面哭。

“没，救回来了。太太送去的及时，董太医都说，再晚片刻就没命了。”

不同的是，这回那张死白的脸，离她更近，几乎就贴着她的鼻尖。

佟锦娴醒来时，已是深夜。

佟锦娴的心陡然一空。

仍在她自己房里。

奶奶不见了。

烛火晃动了一下，昊哥儿那张青紫交加的小脸儿忽然闪现。

扬声叫人，叫了好一会儿，香叶才小跑进来：“奶奶，您醒了？！二爷才刚来过，你还睡着……”

香叶瞬间寒毛直竖，吞了吞口水。

似乎，总是要有那么一个任她剥削欺凌的受害者。

去。

香叶瞥见她那只手安放的位置，瞬间会意。

佟锦娴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犹盯着她不放：“是男孩？”

因为这次的情形分外凶险，能保下命来已是万幸，根底却是损坏了，日后再想有孕，几乎没可能了。

是的，她想起来了。昏过去前，她还挣扎着看了一眼。

没敢与她视线相接，低着头嗡声道：“奶奶，您别难过。孩子，没保住……”

殷雪素趔趄了一下，扶着侧后方的圆桌站定，竟是不敢再直视透窗而入的那抹光亮。

她甚至从没往那方面想过。毕竟二爷已经多久没来她房里了，她都记不清了。

“奶奶，你、你还有什么吩咐？”

“不是我，不是我……怪你自己，怪你命不好，别来找我……”

佟锦娴把手放在腹部，那里是平的。

不是她，就是香玉。